临近戌时, 山林之间的最后一丝白昼也被黑夜覆盖。 星光从云层中浮现,月色笼罩着庄院,静谧无声。 厢房内。 一盘又一盘精美 别致的菜肴被端上桌, 不过片刻,红木圆桌上就已是琳琅满目。 猪八戒站在桌前,目光直勾勾的 盯着这一桌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美食, 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。 唐三藏看向猪八戒:“怎不见悟空?” 听到孙悟空的名字, 猪八戒那被狼锤砸的惨痛记忆又再次席卷而来。 他不禁冷哼一声, 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肿包, 没好气的回了句:“师傅瞧你话说的, 师兄不见了, 我如何能知道?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。” 唐三藏被猪八戒说的一噎。 问出话的时候他其实也并没有太多,在唐三藏的认知里,孙悟空不久前是跟着放马的猪八戒出去的, 目的是为了看猪八戒有没有打别的注意, 眼下作为事人之一的猪八戒都已经回来了, 按理说他的徒弟孙悟空,也该跟着一起回来。 唐三藏的眉心微微一皱,不知为何,他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发慌感,总感觉今晚像是会有什不太平的事情发生。 愿只是他多了。 唐三藏收敛心神, 合着手掌闭上眼, 缓缓念了声:“善哉。” 美食前, 猪八戒可受不了唐三藏的墨迹。 他直接说道:“师傅你就别在那里善哉善哉的了, 里多斋菜, 趁热吃。” 话落,也不等唐三藏回答, 猪八戒的视线在桌上的九个菜肴上扫了一圈后,停在了一盘桂花糕上。 桂花糕做十分精致,皮面上雕刻着纹路漂亮的雕花,既美观又诱人食欲。 猪八戒看着看着,最后实在没忍住朝着盘桂花糕伸出了手。 而他的指尖没碰到糕点,一只手就将盘桂花糕端开了。 猪八戒的视线顺着只手往上看去,发现端走盘桂花糕的人,正是把些菜肴呈上桌的丫鬟,也是之前在正厅的时候,给他们倒茶的那个小丫。 小丫微微撇着嘴,对猪八戒不甚友好的说道:“我家子说了,让你在晚膳之前去后房。” 面对小丫并不算和善的态度,猪八戒并没有生气,他到那叫真真的红衣姐姐,唇角上扬,笑容灿烂十足:“我记清楚。” 小丫瞪他一眼:“既记清楚,那你刚刚在做什?” 猪八戒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:“不是太饿了打算先吃个桂花糕垫垫胃吗。” “垫胃?”小丫哼了一声:“子既说了是在晚膳之前,那自就是指在吃饭之前。你若是吃了顿晚饭,哪里算上是晚膳之前?” 话猪八戒可不认同:“我筷子也没拿,碗也没端着,能算哪子晚饭呀。” 猪八戒看向小丫手中的桂花糕,嘴馋的说道:“再说了,我也就只吃一个桂花糕而已。”他为自己争取一下:“我保证就吃一个。”为了增加可信度,他特意竖起手指强调道。 “不行就是不行,”小丫的态度坚决:“别说是一个桂花糕了,子发了话,哪怕今天你只是喝了一口汤,那也就你是自动放弃了。” “可别!”猪八戒一听后半句话,顿时就有些急了:“桂花糕我不吃了不成吗!” 虽猪八戒刻很坐下来好好享受一桌丰盛的美食,是只吃一顿和能顿顿都吃到,两者之该如何选择,他是很清楚的。 只要他招赘到里个上女婿,样的美食每天都能吃到。 如一来,确实也不用心急一时。 小丫抬着眸子,很认真的盯着猪八戒的眼睛看了看,似乎是在确认猪八戒句话中的真实性。 猪八戒心里打定了注意,自不会在一个小丫的眼神下心虚。他收回手,态度坦的任由小丫打量。 就样,过了好一会儿,小丫才终于把桂花糕重端上桌。不过做完些之后,她是不忘出声警告了猪八戒一句:“你可别偷吃,在戌时一刻之前,我会在里一直守着。” 见小丫一副防伪贼的模样,猪八戒也颇有些无奈。他干脆走到距离饭桌最远的位置,坐下之后对小丫说道:“样总可以了吧?” 小丫没说话,眼里的警惕却是少了些。 猪八戒见,摇笑了笑。 若说投身成猪胎的猪八戒,长是一副圆胖肥耳的模样,那变回原本模样的他,确实是可以称是俊气倜傥。 样的好相貌,其实是十分讨喜的。 因为比起孙悟空那凌厉分明的五官,和张扬到有些冷傲感的英俊,猪八戒的样子看起来要更无害,更容易亲近,也更没有那重的压迫感。 ,份对比的前提,是要建立在猪八戒不说话,安安静静的个沉默者的情况下。 因为一旦开口,无论是他那不怎着调的懒惰态度,是那很容易就被贪欲和妄念影响的心性,都会让他的相貌打折扣。 通俗一点的讲,就是败好感。 不过刻,猪八戒败与不败好感,都没有任何区别。 原因无他,小丫是由茯音玉净瓶的一滴甘露水化。她不具有灵识,只是一种茯音意念的化象,一切表现都是一种设定。 一旁的唐三藏看了看坐在远处的猪八戒,接着又看了看位身着青衣的小施,到方才二人那番让他云里雾里的对话,清隽的眉宇之尽是疑惑。 “八戒,你们到底在说什?”他不禁发问。 “对呀,二师兄你们话究竟是什意思?”沙悟净也同样是满雾水。 见唐三藏和沙悟净都看着自己,猪八戒在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回答。 半个时辰前在正厅的时候,虽他有着师傅和沙师弟的面表现出了招赘到家做女婿的意图。 似乎无论是他师傅,是沙师弟,都觉即便他动提出了,到最后,最多也就只是嘴上过过瘾,不可能真的会如。 或许是相信他最终是会在两者之做出最正确的选择。 是他是真好就留在里呀。 天取经之路十万八千里,腾不云,驾不雾,只能终日步行,每天风餐露宿,日晒雨淋的,最最最重要的是朝不保夕!经常是有了上顿没下顿,样的取经之路哪有留在庄院里来的舒坦自在。 能看到漂亮的姐姐,能吃饭最可口的饭菜,怎都好过在天路上受苦受难的。 虽留在里的决定,会让猪八戒有一种仿佛背叛了观音士的心虚感,毕竟初是观音士特意来云栈洞点化了他,给他指了条能金身正的明路,又亲自赐他法名。 他本该不生出二心,就该护送唐三藏行。 结条由观音士给他指明的路,他才刚走了一个开始,就被眼前些桩桩好事给诱惑了。 不过一到之后不用跟着师傅行受苦了,可以在里舒舒服服的过日子,猪八戒的唇角就不自觉的上翘。 唐三藏和沙悟净见状,脸上浮现出的疑惑更浓了。 沙悟净没忍住再次开口:“二师兄,你们刚才那话究竟是什意思?有你究竟知不知道师兄去了哪里?” 猪八戒竖起手指:“第一个问题,你们很快就能知道。至于第二个问题,鬼知道师兄去了哪里。” ………… 与同时,另一边。被猪八戒说着鬼才知道去了哪里的孙悟空,会儿正站在茯音面前。 因为在变成红蜻蜓的时候,泡进了茶水里。 以刻变回本体之后,虽孙悟空在进来之前,已经特意用法术将自己的衣服烘干了,是发丝是浸着几分水汽。 身上隐隐散发着淡淡的清茶味。 如是平时,孙悟空早就先去一处清水湖里洗个澡了。 而眼下,他要更重要的事要做。 茯音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孙悟空,语气温缓平的问:“你不去厢房等着用晚膳,跑到我里有何事?” 孙悟空冲着茯音讨好的笑了笑,说出了自己的目的:“菩萨,那撞天婚什的哪里用上您亲自来。”他说的很乖巧,甚至难用上了敬语。 茯音抬了抬眼:“你扮成真真?” 孙悟空点,眼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玩心:“一会儿就让那憨货来抓我。” 茯音沉吟了片刻,同意了:“好。” 孙悟空之前就假扮过高翠兰,在高家庄戏弄过做高家女婿的猪八戒,次由他再来扮演真真,对于茯音来说,倒也算是省事了。 “菩萨,你到时候就好好看着吧。”孙悟空唇角勾了勾,一副打包票的样子。 随后,像是又到了什,他侧过身,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黎山老母以及文殊、普贤两位尊者:“三位老神仙到时候就跟观音士一样,只管在一旁看着就行。” 个时候,茯音的观世音身份虽在孙悟空边已经明了,是对于黎山老母以及文殊、普贤两位尊者的真实身份,孙悟空并不能确定,以才直接以老神仙来统一称呼。 黎山老母看他一眼,笑意味深长:“你石猴倒是狡猾,我们本欲测验一番你师徒四人的禅心是否稳固,现在好了,你被测验的对象却反而成了测验者。” 孙悟空笑着回道:“老神仙,你换个角度,我来个测验者,你们能少忙乎一点,能从旁看一出好戏,样岂不是更自在。” “歪理。”黎山老母嘴上说着,脸上却溢出了一抹笑容。 “其实我倒是有几分好奇,你石猴是如何猜到真真就是观世音的?” “直觉呀。”孙悟空回的干脆:“就是一种直觉。” 黎山老母可不信个:“你直觉怎没到我里来?” 孙悟空回道:“我现在也猜出你是谁了。” “噢?”黎山老母来了几分兴趣,不禁问道:“那你且说说,我是谁?” “你是前些日子在黄风岭给我治过眼睛的那位老神仙。”其实孙悟空一开始并没有往个方向,在方才番对话中,老神仙说话的语气和神态,都和那位老神仙极其相像,前后之一联系,自也就明了。 “那你在猜猜我的二女儿爱爱和三女儿怜怜又分别是谁?”黎山老母说着,看向了一旁文殊和普贤两位尊者。 “我就真猜不出来了。”孙悟空是因为先前就见过黎山老母,以番才能将两者联系到一起。是文殊和普贤两位尊者,在之前,他并没有见到过。 “今晚过后,便会知晓了。”茯音缓缓说道。 ........... 戌时一刻。 坐好准备的猪八戒,准时出现在后房口。 看着闭着的房,猪八戒按耐住内心的雀跃和激动,仔仔细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衫。 在确认好自己的形象并没有任何出错之处后,他深吸一口气,清了清嗓子,抬起手轻轻敲起了:“好姐姐,你在里面吗?” “我姐姐自在里面。”怜怜的声音从内传出来:“而且不光是我姐姐在,我二姐姐有我母亲,我们可都在里面呢。” “怜怜说对,今晚呀我做母亲的可要好好做一个见证人。”黎山老母也说道。 听到怜怜和黎山老母话,猪八戒心里的那一丝怀疑也消失了,他朝着里面问道:“那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?” “不行,你要先盖上红盖。”孙悟空学着茯音化成的真真的声音,对外的猪八戒说道。 “好好。”猪八戒嘴上应着,“那红盖姐姐你先递给我呀。” 猪八戒话刚说完,紧闭的房就被打开了一条缝,紧接着,一只拿着红盖的纤纤玉手从缝里伸出:“盖上吧。” 猪八戒看着手,一边接过红盖一边夸道:“好姐姐,你人长美,手也那好看。” 孙悟空强忍住笑,有些嗔怪的回了句:“讨厌。” 坐在凳子上的茯音看了孙悟空一眼,孙悟空立刻用另一手捂住自己的嘴,用眼神表达自己绝对不会再说出番不符合真真性格的话。 为了不让站在外的猪八戒起疑心,孙悟空赶紧冷下声音,说道:“盖上它,后进来。” 听到话,猪八戒哪里有心思去思考方才那份微妙感究竟为那般,即便盖上红盖,后轻轻推开了。 红盖遮挡住了猪八戒的视线,他能看的也就只有脚下一点范围。 按照事先做好的约定,猪八戒凭借着声音以及脚下点可视范围,伸出手开始抓孙悟空变成的真真。 而每次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真真衣袖的时候,对方就灵活的躲开了。 几个来回下来,猪八戒感到几分气馁,不过听着其他两位姐姐和丈母娘的声音,猪八戒又给自己打了打气,加快了抓握速度。 结又是几番下来,猪八戒硬是一个衣袖边角都没有挨着。 不仅如,他的额因为撞到了桌角而肿起个包。 黎山老母在一旁打趣道:“小长老,你可不行呀,说什神通广,怎连我的女儿都抓不到?” 猪八戒瘫坐在地上,喘着气,平复着因为跑动太剧烈而变紊乱的呼吸:“娘,姐姐她乖滑的很,我根本抓不着。”说到最后,他有些委屈上了,对黎山老母说:“娘要不您在跟姐姐说说,让她放宽些条件。” 孙悟空接过话,有模有样的说道:“让我放宽条件?” 猪八戒听到真真的声音,急忙说道:“对呀姐姐你就别捉弄我了吧。” 孙悟空憋住笑:“都怪你太笨了,一点也不如你师兄。”孙悟空没忍住自己夸上了自己。 一直没出声的茯音看向站回到他身边的孙悟空。 孙悟空眨了眨眼睫,冲着看过来的茯音露出一个是微笑,而继续夸自己:“你师兄看着聪明伶俐,身形灵活,可别你好上千倍。” 猪八戒一听,有些急了:“好姐姐,你怎能一直夸他!” 孙悟空闻言,正欲说话,茯音就轻轻咳了咳。 圣爷也懂分寸,见茯音有话要说,也不再吹嘘自己了,而是乖乖的闭上了嘴。 时,茯音是维持着真真的模样,他看向盖着红盖的猪八戒,抬起手,在掌心中变出一件珍珠汗衫:“我里有一件珍珠汗衫,你就盖着盖变回你来时的样子,若能穿上它,就你已经抓住了我。” 猪八戒见事情有回转,自是立刻应了下来:“我肯定能穿上的。”他站起身,变回平日里的模样。 茯音将珍珠汗衫交给孙悟空。 孙悟空接过珍珠汗衫,走到盖着红盖的猪八戒面前:“试试吧。” 猪八戒拿起珍珠汗衫,用了些巧就直接穿上了,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。 “你看我穿上了!”他十分欣喜的说着。 “是啊你穿上了。”孙悟空附和着,看向猪八戒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微妙的同情,他可不认为件被冠上惩罚之名的珍珠汗衫能是什好东。 时,红盖下的猪八戒突说了句:“姐姐,你身上怎有一股淡淡的茶水味?” 由于先前两人离的不近,且就算是在猪八戒快碰到孙悟空衣袖的时候,也很快就被孙悟空避开了,以猪八戒并没有闻出个什不同来。而刻,孙悟空在猪八戒面前站了好一会儿,距离又般近,猪八戒灵敏的鼻子就发挥了作用。 孙悟空闻他:“那你觉好闻吗?” 猪八戒自不可能说任何不好:“好闻。” 孙悟空忍着笑,又问:“那有紫鹃茶好闻吗?” 猪八戒心道问题实在是奇怪,不过面上,他是很讨巧的回道:“紫鹃茶是苦的,姐姐身上是香的,那哪里能比。”话落,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话中的可信度,猪八戒脚步往前,又凑近闻了闻。 也就是在个时候,他的动作突一顿,不禁嘀咕了一句:“就是味道怎有些熟悉,好像在哪里闻到过.....” 听到,孙悟空实在没有忍住笑了出来。 他笑声虽没有露出自己的本音,是在高老庄被孙悟空骗过一会儿的猪八戒,却一下反应了过来。 一刹那,之前那些被他可以忽略的细节也纷纷涌进脑海。 有茶水味,怪不他闻着觉熟悉,不就是孙悟空死猴子变成红蜻蜓打他脸时,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味吗! 猪八戒气的一把扯下红盖,入目的就是“真真”那张笑很孙悟空似的笑脸。 到了个时候,猪八戒哪里有什不明的,他顿时恼怒十足的说道:“师兄你简直太可恶!” 孙悟空撤去伪装,变回本体后摆理的说道:“若不是你好色,就不会有现在出。” 猪八戒心脏一梗,他伸出手抚了抚自己胸口,不断对自己说要冷静要冷静,他打不过死猴子,不能冲动。 过了片刻,他深呼一口气,尽可能的稳住声音:“真真呢?她在哪里。” 孙悟空扬了扬下巴,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示意猪八戒看向身后:“你转去看看。” 猪八戒见孙悟空表情,心底突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 甚至有那一瞬,他竟有些不敢回。 孙悟空见状,好笑的挑了挑眉,调侃道:“怎,不是在问真真吗?回个就能看到了。” 猪八戒闻言,那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更浓了,他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,最终是慢慢转过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