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两天过去。 很快到了举办运动会的日子,校领导站在讲台上方讲话。 徐灯站在下-面操场走神,他想起上次和徐淮的见面,徐淮向他打听瞎子的事,瞎子一个农村来的老实人,如果徐淮真要做什么,瞎子根本无法反抗,徐灯自然是什么都没说。 至于回家吃饭的事,徐灯也直接拒绝了。 他周末要陪瞎子一起吃饭的,那个家,于他而言早没有回去的必要。 “这次举办趣味运动会,是希望同学们放松心情,减少压力,以更好的心态去迎接高考……”校领导语气慷慨激昂,做最后的总结陈词:“祝同学们都能取得优异的成绩,现在宣布趣味运动会正式开始!” 季子阳就站在徐灯身侧,不由自主看向少年,少年在想什么呢?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。 他轻咳一声,道:“开始了。” 徐灯回过神,轻轻的‘嗯’了声。 话说,何晓松今天临时请假了,好像是昨天把脚给崴了,给他抱怨了很久,说自己怎么那么倒霉。 他的队友已经去隔壁班找外援了。 操场上到处是青春洋溢的气息,一群高三生,朝气蓬勃,对未来充满希望,对现在充满热情,徐灯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。 因为是趣味运动会,要求并没有那么严格,开始后大家都分散开来,还有不少看热闹的。 徐灯和季子阳往球场那边走。 刚到了球场边上,就看到蒋岳也走了过来。 蒋岳还是那副轻-佻随意的样子,戏谑一笑,语调意味深长:“真不巧,我们这次是对手啊。” 季子阳微微皱了下眉头,蒋岳最近似乎有些……针对他?难道是因为徐灯的事? 季子阳神色一冷,不自量力。 蒋岳是故意动了手脚,第一场就和季子阳对上的,他眼底阴狠之色一掠而过。 季子阳如此目中无人,偏要和徐灯那个菜鸟组队,他今天就要让季子阳看看,逞英雄是没有好下场的,可别连累的自己都丢人现眼啊! 张泽宇站在蒋岳的一旁,低着头不说话,这次他是蒋岳的队友。 其实他很不想参加,但奈何不敢违背蒋岳,此刻身处风波中央,十分无奈。 而别人也都注意到了这边。 没办法,季子阳可是公认的校草贵公子,是青藤中学最受人瞩目的存在,至于蒋岳……那也是校霸之类的存在。 都是风云人物。 这两人怎么杠起来了? 以前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矛盾啊? 女生们不少都是为了看季子阳来的,其他人则是怀着好奇八卦的心情,也都往这边看了过来,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。 网球场边,一下子成了运动会最热闹的地方。 季子阳对这些视而不见,只是侧首低头看向徐灯,语气温柔:“我们进去吧。” 蒋岳 再次被无视,心中更加恼恨,但是大庭广众之下,只能强忍心中怒意。 ∞即墨遥提醒您《现在就等着死了》第一时间在[格格党♂文学]更新,记住∞ 远处大槐树下的刘文志他们看到了,一个个都很不高兴。 庄琪抡起了自己的袖子:“就是这个蒋岳以前总是欺负灯灯是吧,老娘看他不爽很久了!” 夏莹莹声音斯斯文文的,但细看眼中泛着红芒:“我最讨厌校园霸凌的人了。” 刘文志哼了一声:“徐灯的事就是我的事,今天一定要给他好看!” 黑猫蹲在一旁慵懒的打了个哈欠,真是无聊啊,看来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了,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开饭啊…… 旁边就有三只厉鬼,越来越香了,但一个都不能吃,真是太遗憾了。 球场上的裁判吹响了哨子。 第一局季子阳先发球。 季子阳个子高又力量强,这一球力道很大,蒋岳眯起了眼睛,他和季子阳交手不少次了,虽然略输一筹,但不至于无还手之力,对季子阳的路数也十分熟悉,完全可以周旋一下。 真正的破绽应该在徐灯那边。 找个菜鸟拖你的后腿,这可是你自己选的,蒋岳冷笑一声。 徐灯拿着球拍站在偏后的位置,他慵懒抬眸,果不其然,蒋岳和季子阳打了几个回合,突然一球打向旁边的角落! 刚好在徐灯这边。 季子阳无论如何也赶不过来。 徐灯站在那里瘦瘦弱弱的,看起来弱不禁风,平时的活动也从未出过风头,众人都觉得他不可能接得住。 但这时徐灯动了—— 他看起来动作似乎并不快,但却刚好接住了那一球,朝蒋岳那边打了回去! 蒋岳甚至都没有看清,徐灯到底是怎么接住的,他晃神片刻,便要去接那一球,这球的路径规规矩矩,速度也不快,接起来应该很轻松…… 蒋岳胸有成竹的挥动球拍,眼看就要接住那一球了,球却恰好从他的球拍边划过。 落在了地上…… 蒋岳不由得一怔,他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失误? 明明要接住了啊? 而且,这大太阳底下的,怎么感觉有点凉? 徐灯悠然站在那里,微微抬眸。 刘文志正紧紧贴在蒋岳的身后,他吹了一口气,球就偏了位置,哼哼,让你欺负我们灯灯,今天让你一个球都接不到! 季子阳看着这一幕反转,有些错愕。 外面围观的同学们也都很意外。 刚才怎么回事呢? 是不是他们没有看清楚啊? 好奇怪,再看一眼。 但接下来不管是徐灯打的,还是季子阳打的,蒋岳一个球都没接到,不是刚好擦过球拍,就是远远落在边上。 就连张泽宇都接了两个…… 蒋岳跑的气喘吁吁,大汗淋漓,眼中神色越发阴鸷、暴躁。 到底怎么回事? 好几次明明就要接到了,球拍都要碰触到球了,却每次都刚好差那么一点点! 张泽宇站在一旁,他们都输了两局了。 这次轮到蒋岳发球了。 蒋岳深吸一口气,今天诸事不顺,但发球总不至于有问题吧。 他凝神挥手,但是——竟然打空了! 张泽宇小心翼翼道:“蒋哥,不要紧张,慢慢来。” 蒋岳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张泽宇一眼!他哪里紧张了! 可恶…… 连张泽宇都看出问题了,外面围观的那些人,此刻还不知道如何嘲笑自己。 蒋岳咬咬牙再次发球,可是见鬼的,竟然又落空了! 他的手心都是汗,怎么回事…… 不可能! 季子阳侧眸看了看徐灯,少年从容淡然站在那,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。 他忽然想起上次医院的事,少年也是这般,从容不迫波澜不惊。 难道…… 季子阳皱眉思索。 他从出生就一帆风顺,至于鬼神之说,更是从不相信,但最近亲眼目睹的一切,却由不得他不信。 少年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,仿佛透明的一般,那略长的刘海下,漆黑双眸深邃又澄澈,忧郁而美丽。 少年的身上,危险和美丽并存,又充满未知神秘。 让他忍不住想要探究更多,不由自主被对方吸引。 这一刻,季子阳无比确定自己的心意。 他喜欢徐灯。 但徐灯还喜欢他吗? 他不知道。 蒋岳剧烈的喘-息着,阴冷视线扫过四周。 他心中恼恨焦躁极了,此刻也顾不得公共场合,狠狠的将球拍摔在地上,转身就走。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。 蒋岳冷喝一声道:“看什么看,都滚开!” 众人虽然让开了道路,脸上没有表露什么,但心中都幸灾乐祸,平时这么不可一世,原来也不过如此嘛,连徐灯都打不过呢! 这下子丢人可丢大发了! “好久没这么解气了。” “是啊,不过是仗着自己家里有权有势,就知道欺负普通同学。” “蒋岳也就是靠家里,自己有什么本事,这次输的这么难看,够他喝一壶了。” “今天这场戏真是没白看!” “是啊这谁想得到呢,我本来是来看季子阳的啊!” “徐灯看起来瘦瘦弱弱的,没想到打球很有一手啊。” “对了,你们有没有发觉,季子阳和徐灯站一起,还挺般配的啊?” “是呢是呢,以前觉得徐灯和季子阳差距太大,但他今天太帅了,我好像知道,季子阳为什么要和他做朋友了。” “嘻嘻,说不定不是朋友是男朋友……” 张泽宇站在后面,顿了顿,没有跟着蒋岳离开。 这时 候自己要是去了,不过是个出气筒。 至于今天的事情为何这样,张泽宇是怎么都想不明白,他离开前小心翼翼看了徐灯一眼,这个曾经被人呼来唤去的少年,好像越发的陌生了,他身边发生的一切,都充满谜团和危险,令人觉得匪夷所思,哪怕他什么都没做……和他作对的人也都会倒霉。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? 季子阳虽然心中也有诸多疑问,但他却更沉得住气,对徐灯露出灿烂笑容:“我们赢了。” 徐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 他对所谓输赢看的并不重。 刘文志他们忙了这么久,黑猫也在那边等自己,徐灯转身就往操场角落走去。 季子阳很想跟过去,但看到黑猫,还是停下了脚步。 那只猫看起来不喜欢他。 他还是不要打扰了,否则徐灯又要怪自己了。 他不想让徐灯讨厌自己。 徐灯走到大槐树下。 还是这里安静舒适。 他一把抱起了黑猫,对庄琪他们道:“今天谢谢了。” 刘文志拍着胸口道:“为兄弟两肋插刀应该的!” 庄琪:“早就看那个东西不顺眼了。” 夏莹莹:“不客气呀。” 徐灯唇边露出浅浅笑容。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黑猫,摸了摸它受伤的腿,担忧道:“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。” 之前几天黑猫都没出现,他想帮它都没有法子,今天可不能再让它溜了。 黑猫乖乖的躺在徐灯怀中。 只要季子阳不去怎样都行。 ……………… 今天运动会,徐灯提前离开了学校。 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宠物医院,然后手机打了一个车。 半个小时后。 徐灯抱着黑猫下车。 黑猫很享受和徐灯独处的时光,而且徐灯怀里的气息真好闻,它有些陶醉,直到徐灯抱着它进了宠物医院,才想起来,不好了! 它根本不是普通的猫,摔了是真的,但这点伤根本不要紧,大多是装出来的……而且人类的兽医,怎么可能给它治伤? 这是要露馅的节奏啊! 黑猫傻眼了。 猫果然不能贪图享受,不然是要坏事的。 但现在想跑已经晚了,徐灯抱的很紧,它只能就这样被递到了医生手中。 黑猫:…… 它开始拼命的挣扎! 但医生的手牢牢的摁着它! 医生捏着猫皱了皱眉,这猫看起来很抵触啊。 徐灯担忧的道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 不要不要! 黑猫猛地眨巴金色大眼睛,忽的它灵机一动,双眼噙着泪,看一眼徐灯就呜咽一声,别过头,然后又偷偷看徐灯一眼,又狼狈的别过头。 徐灯和医生面面相觑。 医生 踟蹰了许久,有些不确定的道:“它想要你留下来陪它?” 黑猫疯狂挣扎:呜呜呜呜呜不是的! 医生想了想又道:“它不想你留下来?” 黑猫顿时乖乖的不动了。 医生:“……” 徐灯也有点迷惑,想了想只能认为,可能猫猫是害羞了,不希望自己看着,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敏-感的…… 徐灯宠溺的道:“好,那我待会再回来接你。” 黑猫乖巧无比。 徐灯对医生道:“它就麻烦你了,我待会再回来。” 医生道:“好,你放心吧。” 徐灯转身走了出去。 医生抱着黑猫去了手术台那边,笑道:“别怕,我这就给你打麻醉……” 但他对上黑猫金色的眼睛,不知为何,有些失神,接下来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。 黑猫冷冷的盯着医生,道:“按照我说的要求去做。” 医生面无表情,如同木偶一般道:“是。” ……………… 徐灯走出宠物医院,现在时间还早,不如顺便给殷珣带点补品回去。 瞎子总是脸色苍白的,养了这么久,也没见身体好一点,还是这么虚弱的样子。 宠物医院对面就有个很大的商场,紧挨着的是一栋很高的写字楼。 徐灯进商场看了看,说来奇怪,自己都离开家这么多天了,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是照常打了过来。 徐灯思索了片刻,钱一直都是父亲的助理打的,这么多年,父亲也没管过自己的事情,怕是都想不起这茬了吧,所以助理还是照常打钱。 不过有钱用又不是什么坏事,他不至于无聊到连这都拒绝。 徐灯买了当归、枸杞、冬虫夏草、鹿茸……他掂量了一下,应该够吃一阵子。 他在商场里面待了大约一个小时,就拎着东西往回走。 刚走出商场,看到写字楼里走出来一个男人,男人脸色有些暗沉,眼下有着厚厚的眼袋,看起来精神不太好,而且走路的时候,姿态有些许佝偻,时不时活动一下-身子,好似不太舒服一般。 徐灯凝神看去。 男人的背上、胸口、大腿处分别挂着一个婴儿。 婴儿一半身子长在他的身体里,一半身子在外面,皮肤皱巴巴的,面容诡异扭曲,小手牢牢的抓着男人,正在吸食男人的精气。 男人走到写字楼门口一辆豪车前,在那里等了会儿,看到出来的中年男人,露出谦卑的笑容,立刻弯腰打开了车门。 原来是个司机。 后出来的中年男人气度不凡,浑身气息周正,面容儒雅额头饱满,虽然人到中年,但依然看得出年轻时容貌不凡。 眼看中年男人就要弯腰上车,徐灯忽然开口:“如果我是你的话,就不会坐他的车。” 季元山错愕的转头看过去,就看到一个少年站在一旁,少年神色清冷淡然, 但一双黑眸却莫名摄人心魄,正静静看着他。 按理说,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说莫名其妙的话,本不该放在心上,一般人可能还要骂一句神经病…… 但季元山是有涵养的人,而且这孩子到底什么情况,他也不清楚,并未急着否认,反而微笑问道:“为什么?” “❐❐” 男人站在季元山的身后,徐灯第一次开口的时候,他就面露不悦了,奈何季元山在场,他不好冲着徐灯发脾气,但徐灯说什么“将死之人”,这他就没法子忍了! 男人快步走到徐灯跟前,他身材高大,眼神阴狠,冷冷的盯着徐灯道:“臭小子,嘴巴放干净点!” 徐灯视线掠过男人身上的婴儿,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:“你身上有些什么,你真的不清楚吗?” 男人不知为何,打了一个寒蝉。 他身上有什么?能有什么? 这段时间总是很不舒服,好像身上有东西一样,但去医院看了好几次,什么都没有看出来…… 季元山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,徐灯不像信口开河,他和玄门世家江家关系不错,认得一些奇人异士,难道徐灯真看出什么来了?只是他认识的那些人,可没徐灯这样年轻的…… 不过不论徐灯是信口开河,还是真的有本事,没必要因为这点事闹出矛盾,他对男人道:“够了,你先回来。” 男人虽然非常不满,但还是转身回来了。 季元山对男人道:“我刚想起来,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,今天不用你送我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 男人顿时露出焦急之色,道:“老板,这小子就是有病,胡言乱语呢!” 季元山笑道:“你别多想,我不是因为他的话,是真的想起还有事。” 眼看季元山都这样说了,男人也不好再说什么。 等男人驱车走了,季元山回过头,想要再找徐灯,却发现少年已经消失在那里,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。 季元山自嘲的摇摇头。 转身回到了写字楼。 徐灯已经拎着补品回到了宠物医院。 医生看到徐灯回来,笑道:“你回来啦,你的猫没什么大事,我给它包扎了,休养几天就好了。” 说着将黑猫抱了出来,黑猫的后腿上缠着纱布,一副焉嗒嗒的样子。 徐灯小心翼翼的抱起黑猫,付了款,然后低头心疼的道:“下回走路小心点。” 黑猫眨巴眨巴眼睛,表示知道了。 它现在可小心了,尽量不招惹殷珣那个喜怒无常的老东西。 医生目送徐灯抱着黑猫离开,然后晃了晃脑袋,奇怪,刚才自己做了些什么啊,怎么什么都记不清楚了。 因为黑猫受了伤,徐灯直接带着黑猫回了家,他可不放心黑猫单独出去。 黑猫一路上都很想逃跑,但徐灯抱的很紧,无奈只能被 徐灯抱回去, 一进门, 便和殷珣四目相对,它悄悄的垂下脑袋,装作不认识殷珣的样子。 徐灯换鞋进门,笑着道:“我回来了,对了,这是金子。” 殷珣唇角弧度淡淡的,哑声开口:“金子是?” 徐灯想起殷珣是个瞎子,于是直接拉起殷珣的手,放在黑猫头上,弯起眼睛笑道:“我的猫。” 就在殷珣的手落在头上的时候,黑猫轻微的战栗起来,我真的不想过来的啊,你听我解释! 好在殷珣很快就收回了手,神态自然:“哦。” 黑猫:…… 徐灯将补品袋递给殷珣,又道:“这些是给你的,好好补补身子。” 黑猫:……想笑,但忍住。 殷珣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谢谢。” 徐灯转身将黑猫放在沙发上,戳了戳猫脑袋,道:“受伤了就乖乖养伤,别再乱跑了知道吗?” 他将猫粮拿出来放在一旁,又给黑猫倒了一碗水,将这些都安置准备好了,才笑着对殷珣道:“我们出去吃饭吧。” 他们都还没有吃呢,不过徐灯刚转过身,手机忽然响了起来。 徐灯打开来一看,是季子阳的信息,因为今天赢了比赛,约他出去庆祝一下。 徐灯迟疑片刻。 他并不是很想去,之前是为了比赛,但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。 正在徐灯准备回绝之时,他听到殷珣缓慢开口,微冷沙哑的嗓音,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生硬:“你,又要一个人出去吗?” 这是他第一次,试图开口挽留一个人。 但是,不想徐灯就这样离开。 还是和季子阳一起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