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末给宋长渡举个例子:“爱上渣男渣女的人难道真的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?” 闺蜜兄弟见一两面都能看出来的事,TA和对方都谈恋爱了,会一点没发现? 只是情感和理智的较量中,前者占了上风,拼命为对方找补而已。 宋长渡看他一眼:“你倒是通透。” 唐末眉目一抬:“那是。” *** “……没事,反正我这里又没什么生意。” “也没其他事做……不热,这里阴凉着呢。” “爷爷,你这个怎么卖啊,我买两个吧。” 熟悉的天桥,耳熟的对话,只是站在老人小摊前的人,从唐末宋长渡,变成了一男一女。 这两人是情侣,打闹的时候不小心,撞倒了小摊,从而引起了上述对话。 看着戴着墨镜装看不到的老人,再看看拿出手机扫码付款的两人,唐末: “……” “宋长渡。”唐末抬手拉住宋长渡的衣服: “快拦住我。” 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上去搅人生意。 宋长渡没说话,垂眸看着唐末拉自己衣服的手。 拽着自己的手比旁人白一些,手指细长,指甲修剪圆润整齐,底部有一弯白色月牙,指节分明。 宋长渡没反应,盯着天桥方向的唐末扭头,顺着他的目光低头—— “啊。”唐末松了手: “拉习惯了,还没改过来。” 在他是小唐宋时,他的身高比起宋长渡来说实在太矮,若是宋长渡不低头,他站在宋长渡身边,几乎是视野盲区。 为了引起宋长渡的注意,唐末便经常拉宋长渡的衣摆或者裤腿,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。 次数多了养成习惯,他现在在宋长渡的视野范围内,一时也没反应过来。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举动,唐末没在意,继续刚才的话题: “果然套路不在新,管用就行。” 也不知道除了他们两人,还有多少人被这似曾相识的手法骗。 唐末现在的有色眼镜度数很高: “我现在甚至怀疑,他的摊子到底是人家不小心撞翻的,还是他故意碰瓷。” 就可劲逮着他们U大的学生薅了是吧? 宋长渡:……倒也不用想得这么极端。 等那对小情侣买完东西走了后,唐末才和宋长渡上前。 低头整理小摊的老人察觉到摊位面前站了人,抬头时下意识装盲,还没等他嘴唇开始抖,就瞧清楚来人的长相。 “是你们啊。”老人嘴唇不抖了,佝偻的后背都稍稍挺直了些: “变回来了?比我想象中快啊。” 把他前后的变化尽收眼底,唐末:…… 在他们面前,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了吗? 对上唐末的复杂目光,老人像是猜 到他正吐槽自己, “✁(), 我收着呢。” 这地方人来人往这么多人,说不定谁就是他下一个客户,老人在唐末宋长渡两人面前也没放飞自我。 唐末脑海里划过对方狂蹬三轮、健步如飞的模样,再看他如今微弯的脊背…… 确实,这样一对比,确实收着了。 唐末面无表情看他:“你就不怕我们揭穿你?” 老人脸上笑容不减,慢悠悠开口:“三岁。” 唐末:“?” 猛然扭头看向宋长渡,唐末气得声音都有些不稳: “他威胁我,他是不是在威胁我?” 一直没开口的宋长渡轻轻按了按唐末的肩膀,让他稍安勿躁。 把两块福牌拿出来,宋长渡看向老人: “他恢复,这个的副作用是不是已经消失了?” 听了宋长渡的话,唐末表面撇嘴,却悄悄竖起了耳朵。 老人接过福牌仔细摸了摸,问唐末: “找到正缘了?你动作还挺快啊。” 唐末:“……你看我这样子像找到了吗?” “那不就得了。”老人把牌子还给他们: “没找到,那就是还没结束。” 唐末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 宋长渡没说话,眉头却微不可察皱了下。 “上一次我已经把话跟你们说清楚了。”老人在自己的小马扎上坐下: “福牌只有完成自己的任务,作用才会彻底消失。” “不可能。”唐末想也不想开口:“我都变回来了。” 老人问:“那你怎么知道不会再变回去呢?” 唐末:“???” 还会再变回去? 听了老人的话,唐末整个人呆滞住。 宋长渡本就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,如今听了这话不算太意外,沉默两秒,问有没有什么规律。 “这个具体的我也不清楚。”老人道: “不过福牌的触发一般都需要媒介,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几次变化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。” 回神就听到这么一句,唐末来气:“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。” 这个问题他和宋长渡没少探讨,要是能发现什么共同点还用得着来这里问。 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可能会再次变小的事。 见唐末脸色难看,老人话锋一转: “你们也不用太担心,这个我也说不准,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而已。” “你们也知道。”老人长叹一口气: “我的技术不到家,帮不了你们更多。”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唐末,但见老人垂眉顺眼的模样,他满肚子的怨气又发不出来。 不管怎么样,老人年龄都能当他爷爷了。 老人说自己摆了这么多年摊,唐末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遇见,福牌对宋长渡也没反 应。 唐末已经没了脾气: “你的意思是,是我倒霉?” 变大变小这么刺激的事,就他一个人撞上了? 唐末话里的怨气比打工人都重,老人明智的没有开口接这话茬,不过他的表情,明晃晃告诉唐末—— 那确实倒霉。 唐末:…… 好气!!! *** 来一趟得了个坏消息,唐末连学校都不想回了,漫无目的在外晃荡。 一脚把一粒小石子踢远,唐末问宋长渡: “我是不是该找个庙拜拜?” 看着眉眼都是躁郁的人,宋长渡道:“他也说了,都是他的猜测。” 唐末说一句猜测,就像在他身边埋了颗随时可能会炸的地|雷。 “要不……”唐末停下脚步,若有所思: “要不还是谈个恋爱?” 宋长渡瞧他:“你有喜欢的人?” 话题回到最初的起点,唐末闻言肩膀一垮。 喜欢的人他现在是没有,不过…… 之前他是没想过谈恋爱的事,现在既然有这个想法,以后就可以主动一些,多观察注意身边的人。 宋长渡:“观察什么?” “你不知道吗?”唐末抬眉看他:“心动的爱情往往都是从细节萌芽。” 宋长渡摇头。 他还真不知道‘细节决定成败’还适用于爱情。 唐末也没想过宋长渡能在感情上给出什么绝妙的好点子,在他眼里,宋长渡脑子里可能都没长情情爱爱那根筋。 情商全点智商上了。 越想越觉得可行,唐末道: “与其被动等着地雷炸响,不如主动我自己出击。” 趁着他现在处于正常状态,多留心寻觅一下,说不定就有了意外发现。 以免变小后什么也做不了。 望着兴致勃勃的人,宋长渡出声提醒:“缘分可遇不可求。” 除了因为心生好感而主动接触之外,抱着某种目的去接近的人,是正缘的可能性能有多大? “那也要迈出那一步,才能遇上。”唐末没有被宋长渡的话打击到,斜睨他一眼: “要是像你这样,两耳不闻窗外事,正缘把门撞破了你都察觉不到。” 只能等入室抢劫的爱情了。 宋长渡:“……” 唐末从来不是一个悲观的人,从最开始的打击中挣脱出来,又是眉眼鲜活一末哥。 “行了,回学校吧。”唐末活动了一下肩颈: “这都秋分了,太阳还这么晒。” 宋长渡看着一个劲往树荫躲的人,半是无奈半是好笑: “唐末,你怎么这么娇气?” “什么叫娇气?”唐末轻飘飘扫他一眼,理直气壮: “我这是保护自己不受紫外线侵害。” 以 免以后长各种斑。 唐末总有理, ⑾()_⑾, 大多是唐末在说,宋长渡偶尔应两句。 沿路零星几个小摊贩,正跟宋长渡描述自己的‘脱单计划’的唐末径直走过,三秒后,又倒退回来。 盘腿坐在地上数钱的老奶奶抬头,瞧见唐末后,立马着身后栏杆颤巍站起身,脸上挂着期待又略带讨好的笑: “小同学,买葡萄吗?又大又甜。” 宋长渡往前走了两步,发现身边没人了,一偏头才发现这人被路边的葡萄绊住了脚。 宋长渡折返回来,在唐末身边停下: “想买葡萄?” 唐末看了看:“看着好像不错。” 老奶奶腿脚似乎有些问题,没办法站直,导致她站起身还不到唐末宋长渡两人的肩膀,说话都得微微仰头: “今早才从树上摘下来的,很新鲜的。” 唐末在小挑子前蹲下,伸手拎起一串带着水珠的紫葡萄,狐狸眼微弯: “婆婆这是什么品种啊?” 他一蹲下,老奶奶的视线随之变低。 唐末脸上的笑意让她心下稍松,温声回: “自家种的,早年儿子买的苗,我也不知道什么品种,我认不来。” 说完后怕唐末不买,老奶奶又赶紧道: “可甜了,你尝尝。” 老奶奶热情推销,唐末没推迟,揪下来一颗剥了皮,嘴上问: “怎么卖的啊?” 老奶奶:“五块钱一斤,你要买的话,四块五也行。” 站着的宋长渡安静地听着两人交谈,他一低眼就能看见唐末头顶的发旋,黑发向下延伸,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。 宋长渡才注意到唐末后颈有一粒小痣,刚好落在颈骨微微凸起的位置。 很小一粒并不起眼,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。 位置有些巧,宋长渡不由多看了一眼,随即平静地移开视线。 唐末给葡萄剥皮的时候,老奶奶让宋长渡也尝尝: “不要钱,随便尝。” 面对老奶奶的热情,宋长渡略一摇头: “谢谢,不用了。” 多一人品尝就多一个卖出去的机会,见宋长渡拒绝,老奶奶明显有些失望,继而把希望全放在唐末身上,希望他能买一些。 唐末尝过一颗,老奶奶问: “怎么样?” “挺甜的。”唐末冲老奶奶笑笑: “葡萄味很浓。” 宋长渡神色微动,想葡萄味很浓对葡萄来说是什么评价。 老奶奶则松了一口气,试探着开口: “那我给你装点?” 唐末点头说好。 老奶奶脸上笑意瞬间又浓了几分,伸手去扯袋子。 “宋长渡。”唐末站起身,伸手向他,手心里面躺着的一 颗他刚揪下来的葡萄: “你尝尝,真的很甜。” 宋长渡说不用,唐末却是直接拉过他的手,把葡萄往他手心放: “尝一下嘛,这么好吃的葡萄,不吃是你的损失。” 唐末如此积极主动,让宋长渡觉得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 见宋长渡不动,唐末半开玩笑半认真开口: “总不能还想让我给你剥皮。” 宋长渡:…… 倒也不需要。 唐末自己刚才也吃了,还买了,宋长渡看了他一眼,拿起了那颗看着就很甜的大紫葡萄。 宋长渡给一颗葡萄剥皮都慢条斯理,唐末抿了抿唇,一直盯着他看,那模样,比一旁的老奶奶还关心宋长渡对这颗葡萄的评价。 等宋长渡把葡萄放入口中,唐末嘴角没忍住往上提了提,明知故问: “怎么样?是不是很甜?” “……”宋长渡顿了顿,抬眼看唐末。 唐末看他的眼里是恶作剧得逞的笑。 他给宋长渡吃的葡萄和自己刚才尝的是同一串。 剥了皮的葡萄一入口,酸唧唧的汁水瞬间充满整个口腔,唐末现在嘴里还有那股让人狂咽口水的酸味。 五官都差点被酸在一起的唐末忍住了,故意说甜,也是故意给宋长渡吃的。 他还特意挑了那一串当中最大、汁水最充沛的那颗。 唐末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,就等着看宋长渡被酸得五官扭曲的模样,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,宋长渡只是看他一眼,面不改色吃下去了。 甚至还咬破了,吐了葡萄籽。 因为太酸所以刚才是一整个囫囵咽下的唐末:“?” 这人不但面瘫,味觉还出现问题了吗? 把手里的垃圾扔进一旁的垃圾箱,回来的宋长渡,一边擦手一边回答唐末刚才的问题: “还好。” 葡萄味确实挺浓的。 望着云淡风轻、表情平和的宋长渡,唐末:“……” “???” 每当唐末打出这么多问号时,不是觉得自己有问题,而是觉得宋长渡有问题。 老奶奶不知道两人自荐的暗潮涌动,把称好的葡萄递给唐末: “一共二十三块五,给二十三就行。” 两分钟后,唐末拎着一大袋葡萄和宋长渡离开。 一路上,唐末的眼神不断往身旁飘,忍了忍,到底没忍住问: “冒昧问一句,你的味觉真的没问题吗?” 宋长渡不答反问:“你不觉得甜?” “不觉得啊。”唐末这时承认得倒是爽快:“我骗你的啊。” 宋长渡语气波澜不惊,一本正经答:“我也是骗你的。” 说葡萄味浓,是因为确实找不到其他能夸的点了。 听了他的话,唐末先是一愣,随即笑出了声: “没想到你也 会装模作样骗人啊。” 刚才宋长渡表现得那么平静, “” “✯(格。格党文学)_✯, 不买点好像有点说不过去。” 听了唐末的解释,宋长渡不置可否,问他准备怎么处理这么一大袋酸葡萄。 “给赵玉成他们吃。”唐末时刻不忘自己的室友。 他吃过的酸,赵玉成仲天庆陈岗一个都别想落下。 宋长渡不太能理解唐末和室友的相处模式:“若是他们不吃呢?” 唐末说宋长渡多虑了: “你一直一个人住所以不清楚,男生宿舍只有鞋底板留得住。” 别看这葡萄这么酸,但最多两天就会被炫完。 对唐末的说法,宋长渡持怀疑态度,却也无从验证。 *** 回到宿舍,唐末把葡萄放到赵玉成桌上,一听是给他们买的,洗葡萄的这活都是赵玉成抢着干的。 没一会儿,宿舍就接二连三响起被酸得龇牙咧嘴吸凉气的声音: “握草末哥,你买的葡萄怎么这么酸?” 仲天庆被酸得口水直流: “你买的时候没尝啊?” 唐末拍了三人被酸得面容模糊的照片,顺手推锅: “宋神尝了,他说挺好的。” 赵玉成三人:“?” 被酸得天灵盖发麻的仲天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: “宋神这么能吃酸,以后一定很能吃醋吧?” 赵玉成捂着腮帮子,说要脱粉一秒。 陈岗又尝了一颗,表示只要不嚼烂,这酸度好像也能承受。 赵玉成:“……岗啊,要不是你眉毛已经在跳舞了,我们就信了。” 唐末把刚才拍的照片给宋长渡发过去: 【新鲜出炉反馈照,阅后即焚。】 楼下,宋长渡点开照片一看,随后:…… 唐末没管一边说酸一边吐葡萄皮的室友,听见消息提示音拿过来一看。 【宋长渡:一时不知道是你拍照技术原因还是葡萄的原因。】 唐末乐了,打字: 【不,我拍照技术没问题。】 【是赵玉成他们自己酸得面目模糊。】 【宋长渡:……你说是就是。】 在得知唐末把锅推到自己身上后,宋长渡: 【他们信了?】 唐末反手甩过去一个表情包: 深信不疑.jp 【唐末:仲天庆说你这么能吃酸的,一定也很能吃醋。】 看到唐末这条消息,宋长渡缓缓打出一个问号: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