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今日可是热闹的紧,沿着街道两侧摆满了桌子,上面坐满了人,不远处还有许多百姓拖家带口等着前边的人吃完了,自己好赶紧上席。 凑热闹和占便宜是人的天性,有许多不明所以没收到消息的百姓看到这边排队,一个个都凑过来向队伍中的人打听。 “兄弟,你们这排队是做什么?可是朝廷施粥?还是发粮?” “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吧!是不是长安人啊?” “我这不是去了一趟岳丈家,今日刚回来嘛!兄弟你给说道说道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 “翼国公找到了他的亲生儿子,这不高兴嘛,大宴三天流水席,让咱们这些穷老百姓也跟着沾点喜气。” “翼国公找到了他的亲生儿子?不是说丢了好多年了吗?是谁啊?” 被问话的人一脸神秘的道:“这小公爷是谁你绝对想不到!就是神通广大拜了仙人为师的蓝田县候秦侯爷!” “真的假的?”问话的人一脸震惊,看得周围排队的人一脸好笑:“那还有假?听说今天一大早刚上了族谱,秦家的下人敲锣打鼓的通知让大家来吃流水席!” 问话的人听完急忙转身就跑,却被人一把拉住:“兄弟你不等着吃席干嘛去?” “回家带我媳妇孩子来啊,翼国公家的流水席,定然肉食极多,咱们平日里不舍得吃肉,今日翼国公家摆流水席,一定要多吃点才行!” “行,那你去吧,不过也不用着急,有三天呢!” 这一幕发生在队伍的每一处,得了消息的人急忙回家叫上家人一起,又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,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蜂拥而来,到最后朝廷不得不派出武侯维护秩序。 因为来吃流水席的人数太多,厨子不够用,即使向相好的人家借来厨子也仍旧供应不及,秦朗不得不暂时将天外天和香不香外卖暂时关闭,抽出人手前来帮忙。 老程看着长长的队伍和越来越多的人哈哈大笑。 “二哥,今日过后,全长安都知道阿朗是你儿子了,心里是不是很高兴?” “那还用说!”秦琼得意的摸了一把短髯,红光满面的道:“老子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秦琼不是绝户!老子不但有儿子,儿子还是仙人子弟!” “现如今长安城小一辈儿人中,能与我儿比肩的没有一人!” 在他心中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感。 别看同他一辈儿的同僚们生的儿子多,可有什么用? 老子就一个,吊打你们一群人! 便是陛下,身为九五之尊,在儿子出色这方面,也是比不上他的! 老程撇了撇嘴,觉得自家二哥飘了! 不知道是谁,前些年家门都不大出,整日里长吁短叹,看着别人家的儿子又是眼红又是难过! 好嘛,现在找回了儿子,就看不起他们这些老兄弟了? 要不是他老程当初及时赶到万年县衙,阿朗那小子就被逼的杀人逃遁了! 别说想要认回儿子了,便是想要收个义子都找不到人! 看老程不说话,秦琼纳闷的回头,便看到老程隐隐撇着的嘴角,顿了顿打了个哈哈:“自然,处默也是好的,只是与我儿相比,有一段距离罢了。” “不过无妨,以后让我儿多多教导处默,定会将处默教导成栋梁之才!” 听了这话老程不乐意了。 你要夸你儿子我没意见,阿朗也确实是个好孩子没话说,可你不能踩着我儿子夸你儿子不是? “是啊,处默是比不上阿朗,所以现在弟弟也不指望别的,就想着处亮、处弼他们五个以后能有些长进。” 老子儿子是没阿朗中用,可老子儿子多!嫡子庶子加起来足有六个,你比得了吗? 秦琼挑了挑眉。 哟呵,老程这是干嘛?想往老子心上戳刀子?多有什么用?你家六个孩子,可有一个拜了仙人为师,学了一身好本事? 别看哥哥只有一个,你家六个也比不上! “是啊,不说别的,若是处亮处弼他们能学的阿朗一二,这辈子你便不用再操心了!” 老程被秦琼这话戳的心尖子疼,差点喷了一口老血! 还是不是他的好二哥了? 原本他就看阿朗眼热的很,觉得自家儿子不争气,二哥居然还往他心上戳刀子,这是觉得有了儿子便有了底气是吧? 别看他整日在家对孩子非打即骂,那也只能是他!别人说一句都不好使!即便你是我二哥也不成! “没事,儿子不成还有孙子!到时候处默处亮处弼他们成了婚,多生些孙子出来,总有一个能与阿朗比肩!” 老子儿子多,到时候孙子也多! 即便阿朗是仙人子弟,累死他也撵不上我家生孙子的数量! “老程啊。”秦琼挑着眉拍了拍老程的肩膀叹道:“有时候人得认命!期望越大失望越大!再说了给孩子这么大的压力做什么?不怕把孩子逼出个好歹来,到时候后悔也晚了!” 要跟他比着生孙子?这是看他只有阿朗一个儿子想欺负人是吧? 回家就让夫人给阿朗多相看些好人家的娘子,到时候儿媳妇娶得多多的,生孙子还不是手到擒来? 老程吐血,气的差点转身就走,一句话也不想跟二哥说了! 这些天二哥飘的东南西北都要找不到了,到处跟人说他儿子怎么样怎么样好,弄得大家看见他就烦,比当初收了阿朗做义子的时候还讨人厌! 他们两个在这边斗嘴,秦朗和小程在两人身后面面相觑,一脸苦笑。 尤其是小程,脸上哭的活似吃了黄连一般,都能拧出苦水来了! 秦伯伯这般刺激老爹,回家他就得挨收拾了,逍遥日子一去不复返啊! 怨怼的抽了一眼阿朗。 你说你没事这么优秀做什么?让我家老爹看着你眼热,恨不得把你抱回家当儿子养! 若是阿朗不是秦伯伯的亲生儿子,老爹真把阿朗抱回家养了倒也无所谓,他一点都不嫉妒吃醋,可关键秦伯伯就这么一个儿子,老爹想抱也抱不走啊! 再说了,老爹你也是,闲的没事跟秦伯伯比儿子,这不是上赶着找虐吗? 别说他程家了,就是满长安满天下打听打听,有谁能与阿朗相提并论的? 就是把他逼死,他也长不成阿朗这样啊! 秦朗看老程瞪着小程满眼怒火的样子,不由同情的拍了拍小程的肩膀:“以后若是被程伯伯逼得太紧,想要出来透口气,记得让人来找我。” 小程苦涩的搓了搓脸,眼泪都差点掉出来:“那可说定了,哥哥让人给你传了信,你可记得赶紧来救哥哥啊!” “放心吧,忘不了!”秦朗无奈的叹了口气。 自他从昭玉宫回来,老爹知道他是亲儿子之后,便越来越飘了。 就比如这个摆三天流水席的事。 他原本想着,上了族谱在自家摆上几桌,宴请一下朝中同僚,意思意思就得了。 可老爹硬是不同意,拉着他就使劲的诉苦,说这些年他被这些同僚们看了多少笑话,暗地骂了多少次绝户,如今找回了儿子,儿子还这么优秀,可不正是他扬眉吐气的时候么? 现在不显摆显摆,还等着什么时候显摆? 老爹同意,母亲也跟着凑热闹。 说什么这些年她回娘家,不知被娘家亲戚笑话多少遍,说她是个不生蛋的母鸡,到老了连个依靠都没有! 虽说现在她依旧是个不生蛋的母鸡,可现如今她有了儿子了! 别说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,可她是秦琼明媒正娶的夫人,这孩子怎么着也得叫她一声母亲,怎么也得奉养她! 现在多摆几桌,狠狠打一打娘家相看她笑话人的脸! 秦朗是真无奈啊! 说爹,爹不听!说母亲,母亲让他别管! 辛亏李二对这帮和他一起打天下的老部下不错,等闲不会多想,忌惮他家。 这若是换个皇帝,还不说老爹摆流水席是要收买人心? 李崇义在一旁拿扇子遮着脸无声的笑,笑的眼泪都差点出来。 艾玛,以前怎么不知道翼国公这么有意思呢? 这两天就连他爹都被荼毒的厉害,提起秦伯伯就一脸无奈。 你说你找回了儿子高兴高兴就得了,怎么还拉着别人显摆个没完没了? 即便是显摆,差不多就得了,没有拉着人家夸自家儿子没一句重样的。 不光笑,还在心中暗自庆幸。 辛亏他爹老成持重,不像程叔叔这般望子成龙,否则他家就他一个,要是让亲爹这么按着阿朗培养,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 “笑个屁!”小程本是懒得搭理李崇义这厮,可看这混蛋笑起来没完没了,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,不由心中大怒,一把搂住他的脖子。 李崇义被小程箍着脖子箍的生疼,知道这小子是真怒了,勉强收住笑意,急忙讨饶道:“不笑了不笑了。” “老子跟你兄弟一场,你竟然看老子笑话,还是不是兄弟了?”小程满面怒容的冷声道。 “是!是!这不是不笑了嘛!”李崇义拍着小程的背给他顺气:“今日这事是哥哥不对,明日来燕楼宴请你,就算是哥哥为你赔罪成不?” 看他这么识相,小程这才撒开了手冷哼道:“这还差不多!记住了啊,就明日,若是说话不算话,别怪小爷不客气!” “我哪敢啊!你放心,哥哥说到做到,决不食言!”李崇义强忍着笑点头。 小程不再搭理李崇义,转向秦朗苦着脸道:“阿朗,你想想办法,让秦伯伯收敛点,不然哥哥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 “我有什么办法。”秦朗无奈的叹了口气:“我爹憋屈了这么多年,一朝扬眉吐气可不就得显摆显摆么?” “你当我没劝?这两日我嘴皮子都磨破了,可我爹也不听我的啊!” 小程脸色更苦了,看得秦朗同情不已。 “要不,我们出去溜达溜达,别在这儿呆了,兴许看不到你程伯伯还不那么生气?” 小程: 怎么着?他长了一张嘲讽脸,才让他爹看见他就生气吗? “走走走。”看小程苦着脸不说话,秦朗拉着他便出了门。 他也不想再待了,老爹夸他的话真是也听得他难受的不行。 几人出了门,随意找了一间酒馆进去,让小二带他们去了二楼的雅间,刚坐定,便听到隔壁传来“砰”的一声,像是有人怒急拍了桌子。 “这秦琼是不是有点过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