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晏处理完手边的文件,迟迟才等来某人的回复。 梁音夜:【吃什么?】 他放出的长钩,终于被对面的鱼咬住。 梁音夜补充强调:【那你记得这个「特别」。】 闻晏勾了勾唇。 他提出几样让她选,顺便叫了小池进来交代了几件事。 忽然间想起什么,他又问:“最近微博上有什么事情吗?” 小池一时间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,想了想,好像没有什么严重的事情,便摇头:“没有。” 闻晏颔首,拿过车钥匙离开:“剩下的事情等我下次回来再说。” “明白。” 小池还在不由自主地思索着微博上的信息。他人前脚刚走,后脚小池眼睛突然睁圆,好像是有点事情,超话里最近花样翻出了天。 闻晏已经走远。 小池挠挠头,算了,闻导应该不是会注重这些东西的人。 梁音夜踢着地上的小石子,走着走着,也走到了家楼下。 如果没有这一通邀约,她现在只会回去洗个澡,然后吃药休息吧。一通折腾下来,她觉得有些疲惫,觉得就将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,慢慢地舒缓下来神经和身体,也挺舒适。 但是计划有变。 能得闻晏一句放水的话那可不容易,就算到时候他不可能光明正大放水,那能在危急关头放她一马也好。 梁音夜感觉自己已经在为新一期的录制绸缪深远。 她回家洗了个澡,给眼睛去肿,又重新化了个妆。 哭得都花了。 小花脸。 眼睛也肿。要是不处理的话,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刚刚怎样痛哭过。 原本低到低谷的情绪,只打算自己默默消化处理,但是现在突然闯入了另一个人,她也要因为这个临时更改的计划而使自己强打起精神。 情绪变得不太一样。 强行被带起了些。 不过,可能难过的时候,有人在身边,确实会比较好一点吧。 如果那个人选还能特定一下,那应当也是更好。 她坐在镜前,心不在焉地画着眉,将自己重新打扮过后,刚才的狼狈颓丧早已不见。 重新出现在闻晏面前的人,已经看不出半分异常,是明眸善睐,光鲜亮丽的梁小姐。 他也不觉什么,只在想这么快还能第二次见到她,实在不容易。上次在车里发生的事情,过去得似乎有些容易,容易到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中途有什么别的大事情转走她的注意力。亦或者,是他的鱼饵实在太有诱惑力。 / 他们依旧选了一个私密性很强的地方用餐,这里人少得可以忽略不计。 梁音夜翻看着菜单,只挑了两样,便交给了他。 这个晚上,她甚至本来了无食欲。 闻晏掀眼看她一瞬,在她的基础上点了 几样,在菜品上来时,洋洋洒洒摆满了桌子,十分丰盛。 刚才她点的那两样显得是那么贫瘠,现在这些才叫做肥沃。 精致的美食,模样与香味都能勾起人几分欲望,梁音夜比想象中的多用了一点。 闻晏为她添了勺汤。 餐厅老板得闻消息,亲自过来打了个招呼,站在他旁边笑吟吟说了几句话,随后刚走,便有人送了束花来。 鲜艳盛开的白玫瑰。 傲然到了极致。 侍者十分有眼色地呈到她面前。 梁音夜也没推拒,接过花束。 绸缎般质感柔软的花瓣,叫人看着便是心悦。 梁音夜喝了一小勺碗中的汤,温温热热,直接淌进胃中,舒服惬宜。 懒懒的,午后晒着阳光的波斯猫的感觉又上来了,是常被粉丝和路人提起的“松弛感” 。这样的梁音夜,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,什么都懒得入眼。 疏懒的冷感看得他心中微动。 却只会叫他想将她拉进怀中,而不会将他劝退。 梁音夜完全是按照自己平时出门的标准装扮的,颈上戴着项链,皓腕上戴着手镯,手上也有一个戒指。 闻晏的视线在她的手上落了好几回。 他们聊着节目的事情,聊着聊着,闻晏忽然道:“我觉得这两次录制下来我们还算是默契。” 梁音夜没有多想地点点头,她又喝了口汤。 “可惜梁老师不这么认为,录制结尾便转选他人。”他的声音轻飘飘,看似只是在陈述一句普通的话。话里的内容却沉甸甸,沉到梁音夜的动作都停顿了下。 当时的规则是,只要有一方选了别人,就重新组队。但是一方是至少,两方都没选对方结果也是一样。 他这般笃定是她另选他人,也就是说,当时他的选择依然是她。他那边并没有打算重新与别人搭档。其他嘉宾考虑到的什么看点、新鲜感、热点讨论度,都不在他的考虑范畴。 虽然事先有想过,但是在这会儿明晃晃地揭露的时候,梁音夜还是有些说不出话。 后知后觉的愧疚感一下子袭上来。 可是一开始,她本来就没打算和他组队,依据问卷的配对结果完全在她意料之外。 甚至从上节目的第一天就全在她的意料之外。 跟他组队录了两次,她觉得她已经很不容易。 而且,当时明明是因为他的原因,他越来越过分,一直在得寸进尺,她才会这么做。 但是过去了几日,这段时间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,这会儿再听见这句话,她好像确实觉得有些愧疚。 游戏过程中,他和她都很努力,他们配合默契地在拼闯,一直处于领先地位,拿到的经费叫他们的旅途生活过得十分舒适。 私下里他也很照顾她,她想吃的想买的,他随手便给实现了。 当时觉得很过分的一些事情,这会儿好像褪去了浪潮,慢慢 想起了另一部分的事情来。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何昭云的缘故。今天和何昭云说话聊天,想起了太多事情,她才会突然觉得来自他的这些偏待有多珍贵。 她的指尖微蜷了下。但是组队已经结束,就算他现在说得再多,也不可能更改。而且就算能更改,她也不会改的。 她嘟囔说:“但凡你能收敛一点……” 当时某人张扬肆意的时候,就该想到,一旦她有选择权,她肯定会跑。 “你们组你们的队。” 他似乎是妥协地轻声,“但是距离和如常,似乎都不大可能。” 他凝着她。 这几日下来,他想,她应当清楚。 语气强硬,可不是什么商量。 梁音夜看向他,蹙了下眉,“你要是……” 她的狠话还没放出来,他又是一勾唇,无害地笑笑:“我当然不会做什么。” 像是只是逗她一下。 梁音夜挥出去的拳头直接打在了棉花上。 “我跟你说过的新电影的事情,没有开玩笑。如果有时间,你可以尝试着了解一下这个故事。”他的神色认真了几分。 “什么?”她下意识一问,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,“哦……” 她没想到他这么执着。 他们最近关系是化冰了一点,但是也没有到那个地步。 分开工作了五年,怎么可能突然再合作什么新电影。 她从来没有这个打算。 可能那个故事真的很好吧。 但是他们不会再合作了…… 她胡乱地点点头,帮他也倒了一杯红酒。 不开心的时候,就喝酒吧。 闻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 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。 …… 听说,胃是个心情器官。 刚回家的时候,梁音夜并没有心情吃东西,也不准备吃东西。 但是跟他来到了这里,一顿饭下来,她也用了不少餐点。 心情好像也在跟着慢慢好起来。 吃饭间,她喝完了两杯酒。 用餐结束时,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 今天她似乎对酒有点上瘾。 闻晏唇瓣微抿,他也陪了她一杯。 一杯结束后,他倒也不急着离开,接着与她再来几杯。这家餐厅临江而立,江景很美,在夜色与月光下,整个江面漂亮得像是一幅画。他们两个就在这儿一边说话一边喝酒。 很难得的和平的夜晚。 也是很难得的,与闻晏的、和平的夜晚。 梁音夜只是犹豫了下,便与他在这里敞开了喝。 本来就不是很开心,酒精能麻醉掉许多情绪。 而且,一口一口,有些上瘾,像是能吞掉压下所有的不开心。 等一瓶结束,他才带着微醺的她回家。 梁音夜手里还拿着那束花 。白色的玫瑰花,在没有灯光的黑暗处,衬得本就白皙的她更加白。 他似不经意地问:“今天都去忙了什么?” 她摇摇头,“没有,就是跟唐微出去随便逛了逛。” 去顾迹那里逛了逛,又在咖啡馆逛了逛。逛完以后,口袋里多了很多药,也多了很多眼泪和难过。 闻晏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。 是吗? 那为什么,他总觉得读出了她身上带着的难过。 藏在深处的,细微而不易察觉的难过。 他搂紧她。 她太瘦了,搂过她的肩也只觉得细。 他们一道坐进后座。 衣料摩擦浮掠而过,夜色、晚风、微醺,都为这时候的气氛带了点旖色。 梁音夜偏了下头,忽然想到了什么,笑起来。 有个同人文里的画面就是这样。 她想不太起来具体写的是什么了,只记得暧昧不清。 她不知在想什么有趣的事情,笑得这么开心,他有些不解,可是当他问她时,她只笑得更欢,却一点也没有解答的意思,故作玄虚地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: “你不懂。” 他没看到过。 她也不会告诉他。 超话里很热闹,每天都会出现很多新的文章,多得数不清,精彩纷呈。 可是想着想着,她又莫名有些难过。 ──在夜宴的想象里,他们那么亲昵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