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妄说这句之前, 池渊 其实已经想到了他会问什么。 想到了也没拦着,没打岔,没说 别的。就抱着他安静听着, 等到这句问出来。 本质上都是通透敏的人,只 不过林妄平时就展露出一部分,池渊看出来了也很少表现。 林妄没等到池渊的回答, 按了按他发顶, 松开了抱着的胳膊。 的时候眼神放松, 碰了碰池渊的手, “走, 这地方冷, 上去说。” 林妄往前走了两步,袖口忽然被拽了一。 池渊跟上来,把手揣在他兜里, 和他一起走。 “我这么问, ”林妄偏头看着池渊, 了声,“是不是有压力了?” 池渊没说,领着林妄顺着河流往走,没去岸上。 “你总睡不好,吃褪黑素助眠, 我不是想管着你不让吃, ”林妄把手伸进兜里, 捏了捏池渊的手心, “我怕你吃坏了, 昨天才尝一。” 池渊反握住林妄的手,问他:“吃完什么觉。” 林妄想了会儿, 说觉睡不着,又困又精神的,现在还有点恶心,但是都不严重。 “一开始这,”池渊看向不远处的地方,很慢地说,“熬过一段时间,就会睡得很好,不会失眠,不会做梦,不会听见不存在的声音……” 他停了几秒,抬起手,掌心停在林妄脸前面,从指缝里看着他,“不会看见不存在的东西。” 林妄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猜测,听完池渊的,只是压他的手说:“我在呢,看别处去。” 池渊无声地勾了勾嘴角。 两人慢悠悠地往前走,池渊一一勾着林妄的小拇指,路过一风吹起来的小雪堆时,说:“哥,我吃的是镇定剂,次别尝了。” 林妄拍拍池渊的手背,力度带着安抚,“我能问为什么吃吗?” 池渊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,林妄不想起了什么,忽然了,“因为聪明的小孩头疼。” 池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。 林妄看着他点头,偏头了声,池渊在一些地方让他觉得有点儿可爱。 二四也不小了,比他还高,能一手把他按墙上不许的男人,林妄有时候真觉得挺可爱。 “想什么呢?”池渊一挑眉,恶人先告状这一点上登峰造极了,说林妄:“色眯眯的。” 林妄摆摆手,也不能说想你可爱呢,就说:“想你昨天也不拦着我点,说吃俩就吃俩,也不怕给你哥吃出毛病来。” 池渊说:“不给你吃你能放心么,姜岚馨给你试过毒了。” 林妄问:“姜岚馨?” 池渊说:“我妈。” 林妄叹了口气,又松了口气,他妈这件,至少不是自胡来。他语气软的像哄着问:“为什么头疼啊,小孩儿?” “睡不着,幻听,幻视,恶心,不想说,嗓哑,”池渊看着林妄,“想起什么了?” 林妄一时间没想到恰当的词,池渊替他说了:“应激障碍,你是不是想说精神病。” 林妄没瞒着,无奈地给自解释:“我读少,高中没念完就辍学了,不底还那些分支,别多心。” 池渊一了,眼睛弯着的时候像狐狸,“骗你的,就是精神疾病的一,你想对了。” “你这么说,抑郁症不也是吗?”林妄意识给池渊做辩解,不是接受不了,是不想让他随便把自归类,看着人心疼。 “嗯,”池渊把林妄看得透透的,说的直白,“你眼里精神病是不是就分成疯傻两。” 林妄让他问的不该怎么说,点头?那池渊算哪。 最后只能认输,“可别考我了,我以后多读点。” 池渊定定地看了林妄一会儿,收回视线,说:“吃过药,看过医生,做过治疗,关起来过,绑起来过……最后都没用。姜岚馨带我出院,让我一人住在别墅里,然后就好了。吃了药就能睡好,睡好了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 林妄:“多久了?” 池渊说:“六年。” “所以曲医生其实是你的心理医生。”林妄想起上次他高烧,来的是一男医生。 池渊点头,过了两秒说:“她很烦,我不喜欢和她说。” “那也不能不说啊,她是大夫,你说了她才能帮你。”林妄想起来,以前认识的一生意上的朋友,几岁的儿经常看心理医生,朋友说聊完状态能好点,不然谁都不搭理。 池渊不说,不爱回答的问题就不说,当没听见。 林妄又问:“你是不是应该每月都和她聊聊?” 池渊看他,又扭头不看他,半晌,说:“不害怕么,精神病杀人不犯法。” “可别吓唬我,”林妄说,“那你不害怕吗,我魂儿都换了。” 池渊了一。 像林妄刚才说的,他问池渊到底吃的是什么药,有什么病,不是为了然后找理由就走的。 他要的只是互相了解,有什么提前都了,之后再遇到也不会没有准备。 面对然后解决,这才是林妄的性格。 他不怕,他怕的是什么都不的情况,一头雾水原地乱转。 “小孩儿,你是不是想打岔,不愿意聊曲医生。”林妄小拇指被池渊彻底勾住,冷风一吹,他俩现在指尖都不太有觉了。 池渊看了他一眼,说了句不着边际的:“卢金鹤那天提这了。” 林妄懂了,那天池渊跟小可怜似的打电,说他把卢金鹤揍一顿,原来还因为这。 “那就聊聊别的,”雪越越大,林妄把外衣帽戴上了,碰碰池渊后背让他也戴上,“今天这么好的机会,我们都说说,说说自。” 雪的时候气温相对暖和,有雪粒落池渊脸上,化了之后洇湿了一小缕头发,戴上帽之后显得乖。 林妄让说说自,池渊就把以前很长很长的,很简单地说了出来。 说他说很晚,六岁了还只和姜岚馨零星说几字,那时候就开始吃药。 说那叫迟震徊的男人家暴,姜岚馨以前有副好嗓,经常一身伤地抱着池渊躲在沙发上睡觉,给他唱歌。后来嗓被打毁了。 说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把自的药扔进迟震徊的菜里,但是剂量太小,没有作用。 说他后来学会了藏,不是藏自,是藏姜岚馨。 “我让她去地室帮我找东西,然后把她关里面,迟震徊找不着她。”池渊说。 “那你呢?”林妄问这句的时候声儿都是颤的。 “我?我没,”池渊轻易带过了这问题,反过来捏林妄的手指,安慰他,“后来,我发现迟震徊花粉过敏,会哮喘……” 他在家里插了很多花,等魔鬼回家,犯了哮喘,居然还有力气按住姜岚馨,拿花瓶一遍遍砸她的脑袋,狰狞地说这次一定杀了她。 姜岚馨流着血让孩跑,孩跑了,跑的飞快。 他跑到了厨房,拿着水果刀,插进了迟震徊的眼睛里。 之后姜岚馨再也不用挨打了,池渊吃的药也更多了。 池渊说:“不吃药,做梦会梦到。” 梦到什么他没说,说这些的时候表情还是很淡,像说别人的故。 林妄以前觉得池渊像不透明的瓶,永远高高挂在天上,平静地看着别人喜,别人怒,自的情绪严丝合缝地藏起来。 那时候以为是他成熟,现在林妄才明白,不是成熟,是只能平静,多余的情绪起伏装不了。 多一分开心,就要多面对百分千分的不开心,能和他分享情绪的只有比他更痛苦的母亲。 这的生活催生出的灵魂,不可能是潺潺流着响声悦耳的小河。 池渊只能是海,多大的东西掉进去了,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的海。 林妄站住,拽着池渊的胳膊一把把他搂进怀里,掌心揉着他头顶,哑着嗓说:“没了,现在没了。” 池渊低着头,巴搁在林妄肩膀上,“哭了?” 林妄“啊”了声,说:“小可怜。” 池渊了一声,默认了这称呼。 两人又抱了很久,直到林妄的手机响了,铃声打破了两人的平静。 林妄揉揉池渊的耳朵,分开后掏出手机:“鹿导,可能找我们了。” 池渊让他挂了,林妄没反应过来就让池渊按灭了。 池渊说:“到你了。” “什么?”林妄微信上还有陶允晴发的消息,问他俩哪去了。 “到你说了。”池渊又把他微信关了。 “我……”林妄卡了壳,鼻现在还酸呢,这时候哪有心情说自,“我就之后再说吧,心里全是你了,说不出别的。” 心里全是你了,这几字从林妄嘴里说出来,池渊怎么听都是受用的。 林妄是池渊见过的人里最会哄人的,哄的还都是真,一字一句都从心里出来,沉甸甸的。 一句真心从林妄心里出来,进了池渊心里,砸出的水花都是烫的。
第31章(1 / 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