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获鸟说的斩钉截铁,宁刃眼泪汪汪。 他扑进姑获鸟的怀里,呜哇一声,一派母慈子孝的场面。 夜鹭摸摸幼崽的脑袋,心想。 就算她家小孩是笨了点,但是也不允许外面的那些人说,再说了,笨笨的也很可爱。 笨笨的,可爱。 宁刃:“……” 他哇一声爆哭,彻底缩成了一颗悲伤的球。 - 另一边。 比赛结束后。 忙着哄孩子的姑获鸟没空来这里找麻烦,让灵燕族的几个长老心中不太安稳。 “等明日去赔礼道歉,鸟族辈分摆在这里,再说了,确实是我们家孩子先惹的事。” 耆老:“你们能这样想最好,不过……”他看向被揍的灵燕哥,“阿元的精神力竟然这么强么?你在这次比赛里排五十名,那小阿元如果参加这次比赛,岂不是排名更高。” 灵燕哥想起来那小小的却比石头还硬的拳头,脸上的淤青隐隐作痛。 他撇嘴道:“谁知道是不是老祖宗给了他什么护身的东西……” 耆老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这小辈,说话的时候还是注意点分寸,长辈都没开口说话,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张嘴。 你口中的‘他’是老祖宗的孩子,他就算是年纪再小再懵懂,辈分也在这里摆着,他说话的时候我都得认真听,轮得到你出言不逊?灵燕族的,该好好教教孩子。不然实力再高,不恭敬,也不是紫星的苗子。” 鸟族大部落的老者们,吃着年老和辈分大带来的尊敬,自然对辈分的事情无比维护。 灵燕族的各位只能听着这告诫,连连称是。 他们心里又将自家孩子骂了一遍。 紫星降世降在了谁的身上,就算是各大部落的巫师现在也没有办法具体证明吧?还不是要通过一场场的比赛,根据天赋和秉性进行筛选,最后谁是紫星,说不得还是要投票才能决定…… 投票权在谁的手里还用说吗? 自然都是各大部落的首领、巫师、权柄在握的长老、有名望的老人等等。 跟这些人搞好关系才是正道。 里头弯弯绕绕多着呢。 耆老见他们这眉眼官司,对他们在想什么心知肚明,心中轻轻哼笑一声,随即叹了口气。 老祖宗姑获鸟家的那个孩子,灵气俊秀,性情质朴。 就是天生眼盲体弱。 他刚才问灵燕哥,是因为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,圣人降世定然与常人不同。 今天过来比赛的孩子们,其中也有不少身有奇异之处的,但是他莫名觉得,小祖宗阿元与这些孩子都不一样。 如果小祖宗天生健康,那必然是紫星最热门的人选。 打发了惴惴不安、预备去找姑获鸟赔礼道歉的灵燕族的几人,这次比赛最后的名次终于出来了。 此次冠 军榜首却叫耆老感到诧异。 “竟然是这个孩子……” 寿命最短的族群——曦族。 曦族成长速度极快,天生人形,后有双翼,可自由收拢,寿命却只有不到二十年。 九成的族人,都会在出生十五年后老死,在寿命绵长的族群眼里,曦族就如朝生暮死的蜉蝣一般,一生都在与时间赛跑。 压下心中的惊讶,他继续往下看。 数了数鸟族的人数,前十占了二个,算是很不错。 目光扫到前十的最后一名的简略画像的时候,他轻咦了一声,“居然还有个没怎么见过的种族,这孩子表情好冷,长尾巴看起来软软尖尖的。是哪个角落里新生的种族么,还是从别的地方迁徙来的……” - 宁刃身上的擦伤姑获鸟给他抹了药汁,现在伤处绿呼呼的一片,弥漫着药汁的苦涩。 他感觉自己的心里比药汁还要苦涩,团在古树大大的鸟巢里,自闭了一下午。 直到晚上的时候,才在姑获鸟的食物引诱下出来吃饭。 宁刃吃饭的时候更习惯人形,捧着小碗,后脑勺对着妈妈。 姑获鸟在缝新衣服,瞅着崽子的后脑勺,她不太明白自家崽儿。 她好像是惹阿元生气了,但是回想了一下刚才说过的话,她又觉得没啥毛病。 “阿元长不大也挺好的,妈妈给你做衣服也不同每天都量一个新的尺寸了。哎对了阿元,今天早晨给你准备的树兜是不是扯烂了,明天跟妈妈出去买一个?” 宁刃吃饭的动作停了下,表情有瞬茫然。 他……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有带着小树兜吗? 宁刃:“小树兜,不是在下面挂着?” 姑获鸟纳闷:“小明不是说你小树兜被扯坏了吗。” “对哦!”小孩恍然大悟,这才想起来。 他确实是带走了,还往里面装了不少零食。 夜鹭戳他脑袋,笑道:“就知道吃,这么小怎么记性这么差,以后别把妈妈也忘了。” 宁刃抱住碗哼了一声,“才不会。” 吃完饭,他从鸟巢爬下去,到古树下面看小蓝鱼。 小蓝鱼被他养了二年养大了两圈,古树里是养不开了,姑获鸟在古树下面挖了个小池塘,周围堆满了圆滑、颜色各异的晶亮石头,把小蓝鱼放了进去。 小蓝鱼有自己的名字,叫鱼安。 不是宁刃取的,是[心眼]读出来的。 小蓝鱼是有自己智慧的物种,就是不知道为什么,宁刃不见他化形,也不见他说话。 宁刃钻进古树第一层,拿出来小蓝鱼的食物,走到池塘边缘抓起一把往里面撒。 “阿鱼,我来给你喂食物啦。” 鱼安在水里转了个圈,小蓝鱼越□□亮了,蓝色的鱼尾长而飘逸,微微透明。他看着给他喂食的小孩,先是依恋的上去贴贴小孩肉乎乎的手,然后眼中闪过无奈。 这是恩人今天第二次给他喂食了…… 早晨起床一次, 偷摸溜走时又喂了一次, 这是第二次。 以前一天吃一顿刚刚好,今年不知道是怎么了,恩人总是忘记他已经投喂过了。 他如果吃不完,恩人就会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,他只能撑着肚皮吃完。 鱼安努力吃完超额投喂,打了个嗝。 宁刃夸:“真棒。” 鱼安努力表现出风轻云淡的感觉,整个鱼身子在吃完了投喂之后,都往下沉了沉。 对着这个不会说话的鱼朋友,宁刃露出了愁容,脚丫子伸进池塘里,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水玩儿。 [阿元,水凉,你别玩水。] 宁刃心底浮现一个十一二岁的有点害羞的少年音。 他托腮:“就一会儿啦,妈妈在缝衣服,抓不到的。” 宁刃受到直播间限制,从没有主动说过他可以听见心声,鱼安是唯一一个发现他这个能力的鱼。 鱼安游到他脚边,鱼尾巴把小孩的脚托了起来,免得他受凉。 [不开心吗。] 宁刃沮丧了一会儿,垂着脑袋:“我是小笨蛋。” [不会啊,阿元很聪明的,比我聪明多了,也很厉害。]可以听见心声的恩人,怎么会是笨蛋呢。 小蓝鱼转了个圈。 [我吐泡泡给阿元看。] 鱼安嘴巴一鼓,透明的泡泡吹向空中,夕阳映照下,泡泡流光溢彩,非常漂亮。他一连吐了十几个。 宁刃伸手去抓,泡泡飞高了他抓不到,就站起来蹦高。 小孩被引开注意力,脸上的愁容快速消失不见,变得高兴起来。 开心的这段时间,好像有一股力量,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,让他的记忆不再那么清晰。 于是等小蓝鱼问起他今天发生什么事的时候。 宁刃气愤的说到灵燕哥时,却挠挠头,有点忘记那个跟他仅一面之缘的少年长相了。 他卡壳了几秒,放弃形容灵燕哥的‘凶恶长相’,只形容自己的英武身姿。 小孩表情很臭屁,鱼安非常给面子,听恩人说道精彩之处,还吐几个泡泡喝彩。 夕阳下。 一手舞足蹈的小孩,一映着云彩的池塘,一吐泡泡转圈的小蓝鱼。 单纯而美好。 姑获鸟从鸟巢往下望,笑了笑,继续沉吟着研究手里缝制的兽皮。 奇也怪哉。 她分明是按照眵鸟族长给她的样式缝制的,怎么这衣服又变得奇形怪状起来……大概是一直没买到合适的骨针。 - 当晚。 宁刃恢复原形,蜷入大了一号的木碗里睡觉。 他如今绒毛茂密蓬松,在木碗里睡觉,绒毛总有种快要溢出来的感觉。 幼鸟睡的不太安稳,翅膀尖尖偶尔蜷动一下。 他陷入了一片朦胧的光晕中,光晕外有许许多多的人影轮廓,这些轮廓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,只是他却挥不散这些光晕。 就像是在看皮影戏。 这些人影在台上,他隔着一层薄纱,知道上面在演绎,却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。 半夜里。 夜鹭醒了一次,轻轻叼起落在地面的被子给幼鸟盖上,才再次闭眼。她从以前的一觉睡到大天亮,到现在半夜总会醒来几次,已经习惯了。 识海内。 系统看着宁刃的信息版面。 四年的爱生气的笨蛋debuff束缚越来越弱了,但是相应的,健忘症debuff闪烁的却越来越耀眼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