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前锻炼造成的后果就是,圣殿寝宫要重新装修。 宁刃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精神力刚刚觉醒,控制不住这件事。 卡洛斯听得好笑,习惯性的想将宁刃捏在掌心轻打两下,却想起自家弟弟如今身份变了,伸出去的手就顿在空中。 宁刃没看出他二哥的停顿,乖乖飞到卡洛斯掌心里:“我错了二哥。” 他原本也没想着隐瞒嘛,就是房间被破坏的太严重,他心虚,就想藏一藏。 卡洛斯捏捏他的爪子:“你刚刚觉醒精神力,身体又不好,控制不住很正常,先去吃饭,回头我来教你。” 宁刃重重点头。 用餐的地方,比他们家的古堡大了一倍不止。 空旷得紧。 在圣殿里的第一餐,就是在古堡之中常吃的,食材也没太大变动,他原本用的食材,在兰华帝斯内都是顶级的珍品了。 老亲王道:“侍从都在选拔中了,调教好了之后,会陆陆续续送来当值。” 宁刃:“老亲王用心了。” 他回忆自己老爹在混乱之都的模样,端出君王的派头来。 道奇亲王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:“王,您身体恢复的如何了?王庭里的大家都等着第一次觐见。” 这也是他到现在都没走的原因。 老亲王年岁极大了,经历了两代君王更迭,早晨寝宫那跟被拆了没什么两样的场景,在他眼中都是小儿科。 哎呀,王有活力是好事,只是拆了一座宫殿而已,这才哪到哪! 历代王上,都是在圣殿中养至脱离幼崽期,教育的懂事了,才会安排觐见。 便是教导王上读书识字,识字差不多了,就安排一个良辰吉日,宣读《王训》。 不过本代王上除了身体不好之外,已经很懂得事理了,挑个合适的日子将这件事办了,早办早安心。 免得外面那些人再时不时来打扰王上修养身体。 宁刃咽下一口鱼羹。 “尽快吧。” 他就还有三年多的时间了,凡事能不拖的就尽快办好,他还要想办法以王的身份,加固边防。 这样想着,他微微抿唇,[心眼]映着他二哥含笑看着他的眼睛,突然就有点庆幸他是个小瞎子,眼睛里透不出情感。 这才能将所有的情绪都掩盖下来,成了一个说谎大王。 卡洛斯给他擦擦嘴,“想什么呢,勺子戳到嘴边了。” 宁刃仰头露出大大的笑,“没有啦。” 道奇亲王:“那我就下去安排了,就三日后。礼服呃……就一大一小做两件,《王训》印出一本盲文版的来。” 宁刃:“衣服可以做两件,《王训》就不用了,我可以‘看’见。”他对自己二哥歪歪脑袋,“尤其是在展翅之后,我‘感觉’的更清楚了,可以感觉得到二哥的模样哦。” 卡洛斯愣了下,然后摸摸他的脑袋 , “”‘’卐卐, 还能升级? “不信我可以画出来。” 这是好事,卡洛斯自然更愿意相信:“吃饭完你随便画。” 道奇亲王也欢喜:“好好,那我这个老家伙就按照王说的办。” - 用晚饭,除了还在治疗的西尔呈,和去制造新髌骨的多萝西娅之外,宁刃其余几个哥哥姐姐全来了。 他正儿八经的寝宫在紧急修葺,现在在偏殿里,被哥哥姐姐们围成了一团。 没了外人的注视,这下子自在多了。 卡洛斯等也没有因为宁刃身份变了就对他生疏——毕竟他们的父亲也是王。 嗐,习惯了。 都是一样相处。 宁刃在桌子上蹦跶了两下:“我好像变不回来了!”一想着变大,他身体里那股王威就要散出去,然后变大的力气就散掉了。 他解释完后,温多琳道:“正常现象,等你能控制好王威后,就没事了。”她是家中长女,跟在费利克斯身边最久,了解的也最多。 长姐的话还是很有信服力的,宁刃稍稍放心。 “还有这个。” 宁刃特别特别小心的凝出一丢丢精神力,银黑金三种颜色、散发着不同波动的精神力再次出现。 不得不说,他在控制精神力方面很有天赋,经过刚才那一番鸡飞狗跳之后,已经可以控制得住这一小簇精神力了。 为难的是怎么在使用的时候把它们分离出来,还能保持稳定性。 “三种?!”卡洛斯一惊,“银色的是什么?” 宁刃:“好像是空间系。” 空间系! 卡洛斯等人神色更为郑重起来。 空间系精神力霸道得很,比吞噬系更要多出一份玄妙来,不好把握。 饭前宁刃只是说了他控制不住精神力,卡洛斯完全没想到自家弟弟还能凭空多生出来一种。 他没忍住上下打量了宁刃一番。 “天缝的污染让你变异了不成?” 宁刃:“……” 托着个小脸发愁,他也不知道哇。 迦米米:“好事好事,就是练起来费力了点。” 宁刃把那一小撮精神力收起来,“对了,我是在父王还在的时候诞生的,族中没有谣言吗?” 一代君王死,一代君王生。 他这个例外肯定会被怀疑的吧? 西尔廷:“是有一些声音,不过放心,都是疑惑而已,我压下去了。” 宁刃想起西尔廷往日的办事风格,微微一默:“四哥,你怎么压的?” 瞧出了他的小心思,西尔廷眉头一挑,好笑道:“怎么,四哥在你眼里就是个混混头子?你放心吧,没有动武,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。” 安东哈尔给了他不错的灵感。 有时候人言确实是个极其好用的武器。 他只不过是在事实的基础上, 给小七添加了一些传奇故事性而已, 现在外面人人相传的,大概就是这个版本了吧: 上任君王与王后力阻天缝降临,护佑族民,先祖感其大义,让下任君王提前降世。但是奈何天缝污染与安东哈尔作乱,以至于王迟迟未能觉醒,直到感应到族中有大危难…… 宁刃还不晓得他这个只露面了一次的王,在兰华帝斯平民区人心中,已经到达了怎样的高度。 他此刻只是松了口气:“没有没有,我对四哥一直很放心的。” “对了,三哥怎么样了?” “他还在恢复中,等恢复好了你们再见面。” 温多琳拿出一块九纹髌骨,“这是安东哈尔用来阻止族中九纹降生的东西,如果无法祛除的话,就必须要毁掉。这件东西只能由小七你处理。” 宁刃只觉得这骨头散发着一股让他不舒服的气息。 他找了个盒子,把髌骨锁了起来:“好。” 等他掌握了王威后,再处理这件东西。 如果能保留下来更好,这毕竟是三哥的髌骨。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子话。 宁刃:“白鸦呢?” 卡洛斯摇摇头:“那天晚上之后,就没见他了。” “……哦。” 宁刃静了两秒,甩甩脑袋,不去想了。 - 三日时间倏忽而过。 宁刃在老亲王和哥哥姐姐们的指导之下,努力练习王威和多种精神力的掌控。 这自然是消耗能量的,他饭量都比平时翻了一倍,好在觉醒精神力后,精神力游走经络之中,他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,营养也跟的上,倒没累病着。 距离王庭所有王族的第一次觐见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,宁刃终于成功从巴掌大变身成了少年形态。 少年君王推掉迷你版礼服,差点喜极而泣。 终于变回来了! 要是还变不回来,他就要被放在玄金色的盘子,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端上王座,那也太丢面子了! 宁刃火速在侍从的服侍下换好复杂的君王礼服。 足足穿了六层! 他没成年,头发只是束起来,没有盘住,高高的马尾用华贵的发束扣好。 宁刃试图往靴子里面放点增高垫,可惜里面空间大小刚刚好,他放进去太过明显,遂遗憾放弃。 等他终于坐在圣殿王座上的时候。 王庭诸位王族在前排几位亲王的带领之下,严肃行礼。 高纹王族行抵胸礼,其余王族半跪礼。 “拜见吾王!” “拜见吾王!” 温多琳与老亲王往前,“请王宣读王训!” 少年君王高坐王座之上,抬手翻开桌子上的一本书《王训》。 说是书其实太勉强,里面只有两页纸。 传说是先祖听夜传下来的东西,是王对族民 的教诲, 字句简练, 非常古朴。 宁刃开始读: “为我子民者,当守仁德,清耳目,少谗言,缓缓若君子之仪;为我子民者,需雅其言,敛暴虐,尚质朴,轩轩似玉兰纯质……” 蕴含着淡淡王威的声音逐渐传了出去,外面的圣藤舒展着,把声音送到了更远的地方。 每个族人都可以听见。 他们或放下手中的活计,或朝着圣殿跪拜,或静静伫立聆听。 整个兰华帝斯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安静之中。 某个树杈上。 白鸦喝酒的动作停住。 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,他眼底浮起一抹复杂的情绪,灌了一口酒,又一口酒。 良久,将空了的酒壶一扔。 起身朝着一个方向掠去。 - 宁刃越读越觉得不对劲。 这些句子,跟现在兰华帝斯武德充沛的样子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?他哥哥姐姐可都是跟他说过了,这里一切以血脉、实力、权势唯尊。 谁信这虚了吧唧的一套。 兰华帝斯的先祖也真是有意思,不知道是祖宗太爱表面功夫,还是兰华帝斯在传承过程中,产生了某种妙不可言的变异。 读完三遍,又受了一次朝拜,这次小典方才到了尾声。 紧接着便是万森之林的贺礼。 各族首领早早的就在外面候着,一箱箱的珍奇材物从殿外抬进来。狮王、猴王、犀牛首领、蝶族女王……这些与宁刃有过几日缘分的首领自不必说。 “多谢诸位首领,”宁刃对他们十分有礼,毕竟没有万森之林那几日的照顾,他一个刚破壳的小崽崽,是绝对活不下来的。 狮王客气道:“这些都是薄礼而已,等到王上成王礼的那天,万森之林自会备上厚礼。” 成王礼很隆重,每个三个月筹备下不来的,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筹备,不做硬性要求,要看王的心情。 “哦对了,我们万森之林还有一份特殊的礼物送给您。” 宁刃:“嗯?” 狮王:“您看。” 几个盖着红布的超大盆被抬了上来,盖头掀开,赫然是一朵美丽妖异、花瓣层层堆叠的迷幻花! 再掀开第二个,是一颗大树,和几颗刚刚露头的小苗苗。 再掀开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 宁刃隐约觉得这些东西有点眼熟。 狮王笑道:“这些东西都是王在森林之中喜爱的物什,您养在身边也好,实在不喜欢了,就它们送回来就是。” 宁刃:“……” 系统给他回放了一段在万森之林的视频后,他恍然大悟! 喔! 想起来了! 原来如此,怪不得那迷幻花(揪下来的花瓣当过衣服)和烛台树(掰下树枝当过盲杖)那么眼熟! 狮王真是有心,送的恰是他当初祸祸的那几颗! 宁刃扭头向那颗烛台树。 他祸祸的时候,这棵树还是小苗苗,转眼就长成了有了孩子的大树了。狮王甚至将小苗苗的孩子也给他搬了来。 迷幻花忍住没哭,烛台树的孩子哭了,“呜哇爸爸,这就是当初折你唔唔——” 狮王捏住了小苗苗说话的叶子,“……有些爱吵闹的,放在寝宫外面就行。” “……” 宁刃咳了几声,收下了狮王的好意,让人把礼物搬下去了。 热闹的一天终于结束。 晨光熹微打算入睡的时候,宁刃寝宫里出现了一抹细细的蓝色丝线。 宁刃顿了顿。 起身下床,顺着蓝光出去了,走到了圣殿之外。 白鸦站在紫色的树藤之下,对他懒洋洋的招招手,“傻了?” 宁刃笑笑:“我还以为你走了呢。” 他身上穿了件单薄的黑色宽衣,鞋子趿拉着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坐在藤蔓上。 “你把我引出来,有事吗。” 白鸦看他良久,久到宁刃有种被看透的感觉,才听他道:“你早就知道自己是九纹,是不是。” 少年那双无神的浅金色眼瞳,对上青年复杂的目光。 良久,少年弯了弯眼睛:“你不是什么都能算吗,你猜猜看。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