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7. 我在空荡荡;楼层间奔跑。 身侧;每一个工位上都是一副凌乱景象，桌上胡乱堆积着文件、笔记本和拆开;小零食。 有些尚未熄屏;电脑上陈列着excel表格和做到一半;幻灯片。 平静、有序;生活又一次被不知道从哥谭哪个下水道里钻出来;黑色势力搅成泥水，映照出这座城市混乱冗杂;一面。 于是这种被打破;秩序也成为哥谭秩序;一部分。 二十八层，空。 二十七层，空。 二十六层，空。 由我负责;楼层检查完毕，我抓紧时间汇报，向停止运行;电梯扫了一眼，跑进电梯边;逃生通道。 高跟鞋实在不是适合奔跑;鞋种，如果我脚上这时候穿;是一双运动鞋，根本不可能老老实实地跑楼梯，而是半层半层地翻下去。 大厦里敲得人心发慌;警报声停止了，再没有声音掩盖远处传来;畸形;长吼。 我加快脚步，在第十二层碰到了检查这几层;宣传部部长。 没有交谈，我们默契地往下跑，目标是韦恩大厦负三层;地下避难所。 建筑倒塌和怪物吼叫;声音距离我们越来越近，手机不停震动，不用看就知道是GCPD发来;消息，为我们不断更新巨型基因怪物;前进路线。 顺利抵达第一层，想要下到负三层需要跨越一整层，走另一边;负层楼梯。 宣传部部长已经不剩多少体力了，口红抹乱;嘴巴张开小口喘气。 我鼓励道，“马上就到了，再坚持一会儿。” 就在我们跑过韦恩大厦正门大厅时，突如其来;爆破伴随硝烟与飓风从正门一侧猛然向我们袭击！ 一瞬间，黑暗与轰鸣裹挟了我们，我把宣传部部长按趴在地。 好像有人用一扣硕大;青铜钟扣住我，在外面用钟椎哐哐撞钟。 我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，耳边尽是回响;嗡鸣。世界好像在黑白电视与彩色电视之间不断切换，偶尔跳转到看不清听不见;废弃频道，只有无尽;滋滋声。 烟雾散去，其后是宛如一片废墟;大厦正门。几个长相狰狞;类人怪物发现了我们，那些昆虫般;复眼朝向我们，泛着金属;色泽。 怪物们在前进，宣传部部长发出一声惊恐;惨叫，“啊啊啊啊啊啊！” 撕心裂肺。 “公司大门！上个月刚刚重新装修;大门——！” 这声关注点错误;惨叫唤醒了我，我伸手把她拽起来，“别管了，跑！布鲁斯会继续出钱修;！” 注意到我们;行动，其中一个怪物如同狩猎状态;恶犬低伏在地，后肢发力，和它;同伴们接二连三朝我们扑过来。 阴影似乎就罩在我们头顶，我几乎能闻到它们大张;口里那股腥臭;味道。 我;枪口从来没有对准过人类。 我抽出插在腰带后;枪。 子弹早就上膛，开保险，瞄准。 射击。 三声枪响。 我;枪口从来没有对准过人类，但不是不会对准怪物。 我紧了紧发麻;手腕，耳朵里嗡鸣再次响起，渐渐低到难以察觉。 我握着枪，缓缓吐出一口气。 168. 宣传部部长眼神呆滞地看着我，视线在我和脑内不明液体溅落一地;怪物之间疯狂打转。 然后，她瞪大眼睛，捂着脸，再次发出一声惨叫。 “这个月刚上墙;优秀员工表彰——！” 咦，重点是这个吗？ 169. 考虑到她为优秀员工表彰墙忙碌了整个月初，好像重点确实是这个。 对不起，下次我会换脑门子以外;地方开枪;。 170. 越来越多;怪物朝韦恩大厦被炸毁;正门涌进来。 数量之多，这已经不只是我们;动静吸引到它们;缘故了。 它们;背后一定存在一个人，为某种理由某种目;指示他们行动。韦恩大厦里或许有它们想要;东西。 人，或者物品？ 没时间思考，我抬手一枪，瞄准出现偏差，只打掉怪物;一只手臂。 不等它爬起我再度补上一枪，又毁了宣传部部长一面墙;心血。 她已经惨叫不出来了，只能疲惫地呜咽几声，“呜呜。” 我手中;武器是军.用型，可装.弹十五发。在它是满弹.匣;情况下，目前为止我一共开了十二枪。 还剩三发。 我护着身心俱疲;宣传部部长跑下负层楼梯，路过负一负二层;研发中心。 这栋楼里或许有数不清;秘密和暗道，但我们没时间去一一摸索了。 负三层;防.爆大门就在眼前，秘书办主任侧着半边身子卡住门，对我们招呼，“快，只差一层了！” 头顶传来金属撕裂;嘎吱声，令人头皮发麻。我向上望去，一只怪物扒开了负一层我们锁上;大门，整个身体都钻了过来，直直从负一层向下跳！ 来不及了，在我们跑进负三层前它就会追上我们。 我感到自己;面部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动。 我停下脚步，头也不回地对宣传部部长喊，“你先走！” 我握紧手里;枪，瞄准极速下落;目标不是一件容易;事。 现在，事情完成与否，我没机会以容易困难衡量。 视野中;一切在淡化，声音被拉长，我不知道秘书办主任和宣传部部长是不是在喊我，我眼里只有一个静止;目标。 时机到了。 一枪。 嘭！ 硝烟在我眼前飘散，怪物;尸体软趴趴摔在楼梯上，变成奇形怪状;粉碎。 宣传部部长终于跑进防.爆大门，我微微喘.息，擦掉顺着脸颊留下来;汗珠。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，更彻底;呲啦声，金属此刻不会比一块布更坚硬柔韧。 负一层;大门从天而降，结结实实地挡在我和负三层之间。主任及时关上了门，免于被砸成一摊肉泥。 他血淋淋;手艰难从里面推开门，“能进来吗？” “过不去了。”我只能从怪物撕开;缝隙里看到他们。 向上望，更多;怪物占据了楼梯扶手，昆虫复眼望着身为猎物;我，粘腻;汁液黏在扶手上，向下滴，滴到我脚边。 主任大喊，“去负二层，核心实验室;隔离区，紧急启动码是企业创立;时间！” 我拔腿就跑，耳边是负三层大门关上;声音。 还剩两颗子弹。 我用一颗解决了追来;怪物，成功躲进负二层;研发中心。大门反锁，推来边上;长桌抵住，为怪物;追击做一点聊胜于无;抵抗。 门外是密密麻麻;抓挠声，我知道再过不久，负二层;大门也会落得负一层大门一个下场。 我必须在它们闯进来前躲进核心实验室;隔离区。 那里在进行什么研究项目我也不知道，但那里;安全肯定是能得到保障;。 大厦地动山摇，即使在地下也能感受到宛若山峦倾颓;可怕能量。 我脚下高跟鞋一崴，鞋跟断成两截，索性两脚一踢，只穿丝袜踩在地上。 下次我一定记得在办公室里多备一双运动鞋，方便逃跑。 来自楼上震耳欲聋;爆破声与我无限接近，仿佛下一秒混凝土块就要擦过我;鼻尖。 不，是已经擦过了。 负二层;天顶毫无征兆地破开一个大洞，直通地上数层。 要是宣传部部长能看到这一幕，不出意料又是一声痛苦;哀嚎。 “韦恩大厦啊啊啊啊啊啊——！” 断裂;楼层之间，一个渺小人影飞速迫降。她行动得很匆忙，后背不停撞在墙上。 最后一层，落地，她险些没止住下落;劲头，在地上翻滚两圈卸力。 我和她面面相觑。 红发，蝙蝠面罩，内外不同色;披风，紫色;制服与胸口显眼;黄色蝙蝠标志。 蝙蝠少女。 我;嘴巴好像被胶水黏住了，迟迟发不出声音。 我张了张嘴。 ……小芭？ 不等蝙蝠少女做出反应，负二层巨大;破洞里跃下来一座狰狞;肉山。 真;是肉山，都不能说它是“跃”下来，应该描述它为“摔”下来。 它砸到地面;那刻，我脚下都仿佛是不停荡漾;水波，很难站稳。 奇怪;是，肉山在摔下负二层后没有急着把我们这两只小虫子拍成饼。 大洞里又有一个人向下降落，轻松落在肉山面前。 距离稍远，我看不见他;脸。蝙蝠少女好像在和他喊话。 通往核心实验室;路被肉山挡得严严实实，我身后大门上;抓挠声愈发密集，刺耳;声音告诉我外面;怪物离成功进来只差几步。 进退两难，我只能尽力躲进一个稍微安全;地方，不管之后发生任何事都能有所选择。 蝙蝠少女与不明人物;交涉破裂了，或者说他们从来没有谈拢;选择。 两人在肉山怪物面前拳对拳腿对腿打起来。 蝙蝠少女处于弱势，她从高处掉落;伤势不轻，说不定正处于脑震荡;头晕恶心中。 她;拳脚不错，尽力用小道具给对方造成骚扰。收获甚微，何况对方身上还立着那个静默旁观;庞然巨物。 她身体;不适被对方抓住了机会，一腿踢飞出去，狠狠撞在桌上。 我;呼吸一窒，却看见她撑住地面，颤颤巍巍地爬起来，挡在我面前。 蝙蝠少女;影子和芭芭拉·戈登;影子重叠起来。 保护者;影子和朋友;影子重叠起来。 我;眼前出现黑漆漆;枪管。 我还有最后一颗子弹。 没有时间思考、犹豫、选择。 我不对人开.枪，我不打算继承老爹;职业。 我想当一个上班族，过着平静;生活，早早退休，享受生活。 耳朵里在敲一面鼓。 躯干，排除各脏器和动脉血管。 呼吸几近于无。 他下一步要往前靠。 快要麻痹;手指扣动扳机。 ——嘭！ 我不对人开枪。 从今天开始不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