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8 章 被人看见(1 / 1)

他在楼下越想越不对劲。

还是要找鹤覃打开天窗说亮话。

听到脚步声,扭头见到郁青岚走了进来。

他谨慎地关上书房门,才扭回头,对上鹤覃的目光。

“聊聊。”

郁青岚言简意赅,朝鹤覃走过去。

俩人同时站在窗边,月色透过窗户洒进来。

无声的情绪蔓延。

谁都没开口先说话。

郁青岚抬眸,看着面前的男人。当初,他跟鹤覃结婚不过是因为一纸协议,合作关系。

虽然他很费解,鹤覃跟他结婚,分明没多大好处。

他在圈内声名狼藉,还得罪了自己公司的后门户,导致被设套。

得亏他自个留个心眼,才没真的被卖了还帮着数钱。

原本只是想靠着鹤覃,博取话题和关注,看能不能翻红。果然,向阳之日节目组向他抛来橄榄枝,郁青岚原本打算带鹤驳上节目。

豪门继子,就算是相处不来,博取关注度还是可以的。

没想到鹤老夫人不放心将孙子交给他,继子冷漠主意大得很,hold不住事小,开天窗事大。

如果继子真不肯跟他上节目,那他是上还是不上。

于是他想到了郁白夏。

那个他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几眼的亲生子。

夏夏是那么软萌善良的乖宝宝,先是被他放弃,后来也被他当成棋子。他真是个差劲的爸爸!

郁青岚没说话,眼眶不知觉地流下一行眼泪。

清冷凤眸上挑,泛着微红。

这张漂亮的清冷脸流下眼泪,任谁看了不会心软。

鹤覃顿时慌了三分手脚,有些无措。

“阿岚。”鹤覃抬手,想替郁青岚抹掉眼泪。手刚伸出,又有些尴尬地不知所措。

谁能想到,鹤总是个纯情恋爱脑。

面对心上人,像个毛头小伙儿般产生怯意。

“你别哭。”

他顿了顿,还是抬手轻轻抹掉郁青岚脸上的眼泪:“我会心疼。”

“我觉得……我对不起夏夏。”郁青岚吸着鼻子,哽咽说道:“他在我肚子里的时候,我就把他当成累赘。”

“当时我第一部戏刚播完,有了一些人气。结果被迫停工,在医院待产。生下来之后,就交给我哥他们一家。明知道他们可能对孩子不好,我也没有抽时间去看他。”

“我真的、很不负责。”郁青岚越说,眼泪越甚。

就跟水龙头一样,一旦打开便止不住。

原本的清冷颜因为流泪变得楚楚可怜,鹤覃心疼难以自控。

单手搂着郁青岚的肩膀,低头轻吻他的脸,温热的唇舌舔丨舐落下的眼泪。

咸咸的,略带苦涩。

“抱歉,是我不好。”鹤覃低声喃语:“我也是夏夏的爸爸,却让他被人欺负,过了这么些年。”

“别哭,宝贝。”

鹤覃用低沉的嗓音轻唤:“夏夏是我们的孩子,不需要鉴定报告来证明。”

“你知道的,我喜欢你。”

“我看到你的照片就认出了你,所以会到顶楼套房,把原本意图对你不轨的男人弄走。只是我没想到,你很聪明,知道保护自己。当然,你也对我产生了些误会。”

鹤覃自嘲地笑了笑:“郁青岚,不管你是否相信。我都要告诉你,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,第一个发生关系的人,也是……我唯一孩子的爸爸。”

他清楚地知道郁青岚的顾虑,又不想打破他的小傲娇。

也许让他难以接受,下不来台。

但鹤覃知道,若是现在再不捅破这层窗户纸,这小家伙得把牛角尖钻到邻国去。

“唯一的孩子?”郁青岚迷惑:“不是还有鹤驳。”

鹤覃:……

无奈扶额:“阿岚,你难道没有调查过?”

“什么?”郁青岚更加困惑。

满脸小黑人问号。

“阿驳是我收养的孩子。”鹤覃一次性将事情捋清楚:“换句话说,我没有前任,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。”

“只有你,夏夏。当然,阿驳不管跟我有没有血缘,都是我的孩子。”

“我收养他,就要对他负责。”

郁青岚眨巴两下眼睛,绯色的唇角轻轻颤动。

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我、我原来是父凭子贵。”

过了半晌,他才挤出这句话。

鹤覃失笑,气得抬手在他头顶轻敲了下:“你胡说什么呢。”

郁青岚摸着脑袋:“难道不是这样吗?”

“当然不是!”鹤覃双手搂着他的腰身,让他紧贴住自己:“听着,我是因为对方是你,才跟你结的婚。”

“换做别人,根本不可能。”

“至于夏夏,是因为他很可爱、善良,讨人喜欢。我也是后面才发现,他可能跟我存在的关系,我并没有非要个结果。”

“不管他是不是,我都会爱护他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,所以如此。因为夏夏是夏夏,所以如此。”

血缘是割舍不开的东西,却不必成为枷锁。

鹤覃没有去做亲子鉴定,是他不想将这个作为他跟郁白夏之间父子感情的原因。

郁青岚好笑,喷出两个鼻涕泡。

“鹤总,你可真是纯情。”

鹤覃无奈,抬手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下。

“是啊,你是我的初恋、初婚。我从没谈过恋爱,也没照料过孩子,新手上路就在你跟夏夏的马路上奔驰。”

郁青岚:……

大手抵着郁青岚的后脑勺,将他拥进怀里。

“阿岚。”

“我喜欢你的。”

郁青岚唇角抖了抖,终是缓缓地、低低开口:“我也是。”

*

郁白夏站在鹤驳房间门口。

鹤驳方才的反应,让他不大放心。

明显受了打击的小可怜模样,即便是十几岁的冷漠少年,也难以自控流露出真实情绪。

心中不由自主地担心起他来。

没有敲门,郁白夏扒在房门上:“哥哥?”

他低唤了声。

也不知鹤驳听见了没。

他会不会沮丧到,又开始吃起那种药?

郁白夏心中一紧,小心摁下门把手,将门打开。

房间内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
这让郁白夏不禁迷惑。

“哥哥?”

奶团子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。

鹤驳明明上楼,难道没回房间?

奶团子正想转身走出房间,忽然被人抓住胳膊。还来不及反应,就被一把抱起,随后放在床上。

一道黑影压上来,鼻息间闻到熟悉的味道,来自鹤驳的。

“哥哥?”

奶团子没有害怕。

即便看不清鹤驳的脸,他也知道,鹤驳不会伤害他。

“你在生气吗?”

郁白夏小声问道。

鹤驳没有回答,保持着压在他身边的动作。

过了半晌,才缓缓起身,坐在床边,低低开口:“有没有摔疼?”

他指的是郁白夏被抱到床上的行为,还在害怕摔疼了奶团子。

“没有。”郁白夏摇头:“你的床那么软,我怎么会摔疼。”

“可是哥哥——”

郁白夏麻溜从床上爬起,跪在上面,双手扒拉着:“你为什么在生气?”

“因为我是鹤爸爸亲生的?那我跟你不是亲兄弟吗?”

“你是我亲哥哥,不开心?”

郁白夏一步步分析。

当他得知鹤驳是他亲哥的时候,他是欢喜的。

上一世,他继母只顾着继弟,从没给过他父母和手足关爱。

这次他不光有郁青岚,还有鹤覃鹤驳当亲人。

他们都对他很好,不用再担心流离失所。血脉可以将他们彻底捆绑在一起,就算鹤驳是反派大boss,也不能磨灭他们的血缘关系。

对于患得患失的郁白夏而言,这是最佳纽带。

“我很开心啊,你是我的亲哥哥。”郁白夏忍不住低低叹口气。

如实说道。

鹤驳错愕地扭头,看向郁白夏。

随后轻悠悠地叹口气:“我没有不开心。”

“只是,夏夏。”

我不想跟你只做兄弟。

鹤驳默默地将后半句话咽回去。

即便是他说了,郁白夏也不会懂。

没有人会懂。

“怎么了?”郁白夏追问,他听出了鹤驳的欲言又止。

“没什么。”鹤驳摇头:“不管你跟我有没有血缘关系,我都把你当做弟弟的。”

“嗯嗯!”郁白夏扑上前,一把抱住鹤驳的腰:“你也是我最好最好的哥哥。”

鹤驳无奈地勾唇轻笑。

没有吭声。

夜色中,黑暗笼罩。鹤驳怀中因为抱着奶团子,不再躁动难安。方才从心底涌起的肆虐心,慢慢被抚平。

郁白夏不知道,当他进来时,鹤驳正在面临怎样的天人交战。

而鹤驳也不会让他知道。

亲的就亲的吧。

鹤驳彻底断了心中别的念想,至少在他心中,又多了一个理由。

永远保护郁白夏的意义。

奶团子环抱住鹤驳的手慢慢松开,不再动弹。

鹤驳心底产生怀疑,垂眸看他。

幽暗雾光中,只能听到他细细的呼吸声。

睡着了?

不禁低声失笑,没想到郁白夏这么容易就睡了过去。

可真真是被人卖了还会替他们数钱。

轻手轻脚地将郁白夏的手拉开,让他平整躺在床上。

鹤驳思量几秒,走到门口开门出去。

才刚走出房门,就见到两道交缠的身影。

脑中一片空白。

呆呆地盯着一黑一灰的人影,他还从没见过鹤覃如此迫切的模样。

“别……会被人看见。”郁青岚保持着仅存的理智,试图挣扎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