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寒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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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事先已经跟温家鸿坦白过自己喜欢男生这件事，而温家鸿也很开明地接受了，但温衍还是十分忐忑，生怕爸爸会不同意自己和江暮漓交往。

因为,温家鸿在看过江暮漓的照片后,语重心长地对他说：“衍衍,你要记住,人最重要的是内在，不是外表。”

温衍差点脱口而出他也不是人啊。

再转念一想，难道爸爸认为自己是喜欢江暮漓的脸才和他在一起的？

害,怎么可能嘛,自己根本不是颜值至上的人！

温衍紧张地按响门铃，很快,温家鸿就出来开门了。

“爸，我回来了。”温衍薅住江暮漓，把他往前推了推,“这是我男朋友,跟你提过的小江同学。”

江暮漓一动不动地站着,一声不吭。

温衍急了,掐了他一把,提醒他快叫叔叔。真是的,平时张口闭口就是大道理的人，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倒变哑巴了呢！

江暮漓：“爸。”

温衍：“……”

知道你很急但你也太急了吧！

温家鸿有点尴尬，让他们赶紧进屋坐，含糊了过去。

可江暮漓就不是个含糊的人。

他把礼物整齐放好，又帮温衍脱下大衣外套，在衣帽架上挂好,然后挽起袖子，问还在准备午饭的温家鸿，“爸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？”

这声“爸”叫得比之前更自然，也更响亮，温家鸿实在无法无视。

“那就麻烦小江帮忙放一下碗筷吧。”

“知道了，爸。”

江暮漓放好碗筷，又问：“爸，需要倒饮料吗？”

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眼里有活儿的二十四孝好女婿。

温衍坐在沙发上，虚弱地扶住了额头。

有必要每句话都叫一声爸吗！有必要吗！

吃饭的时候，江暮漓只管微笑着给温家鸿和温衍布菜，殷勤细致，搞得温家鸿都不好意思了。

“小江，你也吃，别光顾着我们，喜欢吃什么就多吃点，千万别客气。”

江暮漓摇了摇头，认真道：

“相比进食这件事本身，我更享受和大家一起围坐在餐桌边的时间。对我而言，能看到衍衍开心地吃着爱他的人为他准备的食物，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幸福了。”

温衍：“……”

虽然自己已经习惯了江暮漓拿腔拿调的讲话方式，但爸爸肯定会觉得奇怪吧？

他深深地担心温家鸿会觉得江暮漓脑子有病。

虽然江暮漓脑回路也确实不太正常……

温家鸿摘下眼镜，用餐巾纸擦拭起了眼角。

温衍：“？”

“小江，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好的孩子。”温家鸿哽咽道，“之前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华而不实的花哨男青年

，担心你不是真心对衍衍好，怕你把衍衍带坏，没想到是我以貌取人了。”

“爸，您千万别这么说。”江暮漓道，“没有谁比我更了解您有多爱衍衍，您对衍衍的爱，让我既尊敬又感动。”

温家鸿笑着问：“衍衍跟你讲过他小时候的事儿了？”

江暮漓和温衍对视一眼，“嗯，算是，衍衍从小到大的一切，我都了解。”

所以，能看到衍衍重新拥有疼爱他的家人，那个给他买开心乐园餐，教他念“江平水云阔，漓漓日暮西”的温柔爸爸，他也真的感觉无比幸福。

一顿饭吃完，温衍感觉自己之前的担心简直毫无必要。

温家鸿不仅很喜欢江暮漓，而且相当欣赏他。两个从远古文学的文学样式聊到夏商巫风与巫祝文学，聊得温家鸿连饭都顾不上吃，大有找到忘年交的欣慰之感。

收拾碗筷的时候，温家鸿还在他面前大夸江暮漓，说他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，外表和内在相比简直不值一提。

温衍：“……”

得知江暮漓无父无母，老家又远在农村后，温家鸿心疼得不行，温衍丝毫不怀疑他现在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一个“山区少年拼搏奋斗走出大山考上名校”的励志故事。

“小江，要不你就别回去了，我们一家人一起过年吧？”

江暮漓微微一怔，“一家人？”

“是啊。”温家鸿乐了，“可不就是一家人吗。”

江暮漓笑了，不是他惯有的轻飘飘的微笑，而是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
“好，我们一起过年。”

***

除夕夜，吃完年夜饭，春晚压轴的《难忘今宵》也一曲终了。

温家鸿毕竟是有岁数的人，熬不住夜已经先回房去睡了。温衍和江暮漓并肩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，看深蓝天鹅绒般的天幕上一朵朵烟花升空。

五彩缤纷的光色，将两个人的面庞都照得格外生动。

温衍靠着江暮漓的肩膀，问他：“现在你眺望夜空的时候，还会想回到太虚墓地吗？”

“不会了。”江暮漓浅浅勾了下唇角，“以前我想回到那里，只是怀念和你在那儿共度的时光。但现在你就在我身边，我再也不用担心哪天会失去你。有你在的地方，就是我的故乡。”

温衍剥开一颗水果糖，把糖球塞进江暮漓嘴里。

“肉麻死了你。”

江暮漓捏住他的下颌，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带着甜津津糖果味儿的吻。

温衍被亲得浑身微颤，等分开时脸都涨红了。

“你当心点，这里是我家好不好，万一被我爸看见怎么办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江暮漓道，“以后也是我家了。”

温衍重重地靠进他怀里，“扑棱蛾子，脸皮真厚。”

“……我不是蛾子！”

“说你是你就是。”

江暮漓呵他痒，温衍怕痒笑得不行，又怕吵醒温家鸿，只得求他别闹自己。

闹得够了，两个人呈大字状躺在地板上，温衍摸到地上有一张糖纸，拿起来摊平了，对江暮漓道：“你记不记得，你之前用一张纸带我去宇宙。”

江暮漓问：“衍衍现在想去？”

“嗯。”温衍折叠起了那张糖纸，“这次我带你去。”

他把这张糖纸折叠了一百次。

两个人沿着这张厚度已经超越可观测宇宙的糖纸登了上去，彼此牵着手，俯瞰这个全新的美丽宇宙。

温衍取下一只耳机，分给江暮漓，让同样的歌声在他们耳中静谧流淌。

“带我飞向月球，

让我在群星之间玩耍，

让我看看木星和火星上春天的景色。

这就是说，握住我的手。

这就是说，亲爱的，吻我。

让歌声充满我的心灵，

让我永远尽情歌唱。

你是我永远的渴望，

是我景仰与爱慕的一切。

也就是说，请真心对我，

也就是说，我爱你。”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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