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织岳端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,转头看她:“什么?”
“我说,你凭什么替我答应?
那三成是我织布赚的钱,是我熬了多少夜织出来的。
你一句话就交出去了,你有问过我吗?”
她的声音没有拔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月要织多少匹布才能赚那九百文?
你知不知道那些布每一匹都要花四五个时辰?
你说‘三成就三成’,说得轻巧。”
沈织岳把水杯放下了,眉头微微皱起来:“你什么态度?
族里对你不好吗?
分资源给你,让你修炼,让你不用下地。
你赚了钱回馈族里,有什么问题?”
“有问题。”沈织宁盯着他,“有问题的是你。
族长都没说要抽成,那个族老来一趟你就跪了。
你是天灵根,你受过族里多少照顾,你欠族里的人情你自己还,别拿我的钱去还。
族里不让我下地干活,家里的活少了吗?
咱娘都累倒了,天天喝药,咱爹一个人伺候三亩灵田,都瘦成啥样了?你瞅不见吗?”
沈织岳的脸色沉下来了。
他把水杯往桌上一顿,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你一个女子,懂什么人情世故?”
他站直了身子,比她高了大半个头,“族里的事不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拿主意的。
我替你应了,是为你好。
你只管织你的布,别的事不要管。”
“为我好?”沈织宁看着他,“你收了我的钱去替我做主,叫为我好?”
沈织岳的耳根有些发红,但嘴上没让:“我不跟你争。
你们女人家,头发长见识短,只管眼前那点得失,看不到长远。
族里拿了好处,以后自然会多照顾你。
你懂什么?”
他不等她再开口,转身就往外走,走到灶房门口时,手抬起来用力拍了一下门框。
“说了不与你一般见识,你还来劲了?”
“砰”的一声,他摔门出去了。
灶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油灯的火苗晃了晃。
沈织宁站在织布机旁边,攥著梭子的手指还在发白。
门框被大哥那一掌拍得闷响,还在耳朵里嗡嗡响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把梭子放回去。
然后坐到织布机前,脚踩踏板,咔嚓一声。
火苗重新稳住了。
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灯影晃了两晃。
沈织宁气的睡不着,坐在织布机前,梭子推出去,灵力涌出去。
她织了一整夜,没有停下来喝水,没有停下来揉眼睛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终于把白天那个药铺掌柜要的十五匹布全部织完。
整整十五匹,码在灶台边齐齐整整,灵光温润,每一匹都比上一匹织得更细、更密、更匀。
她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透了口气。
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,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了。
大哥的屋门还紧闭着,里面没有动静。
母亲大概还没醒,父亲也还没下地。
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。
她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上的晨星一点点隐没,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。
她要加快修行,她要进入宗门,她要离开这里。
她不想重活一世,还做别人的赚钱工具。
“这个世界,很大很大,好不容易来一趟,总不能还当一辈子纺织工吧”
关于宗门的消息是族长亲自从镇上传回来的。
那天傍晚,族长把全族有灵根的子弟都召集到了祠堂前。
二十来个人站成两排,年长的在前,年幼的在后。
沈织宁站在后排,和几个跟她一样不起眼的三灵根挤在一起。
族长站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,上面盖著灵溪宗的红印。
“灵溪宗开山门了,”族长没有废话,
“三个月后,东域举行入门考核。
条件是:修为达到炼气后期,年龄五十岁以下。男女不限。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
五十岁以下,炼气后期。
条件听起来不算苛刻,但沈织宁知道,真正选拔的时候不会只看表面条件。
果然,族长继续说了下去:“但你们不要以为达到条件就能进。
灵溪宗虽然是小宗门,每年招收的弟子也不过几十人。
他们要的是年轻、灵根好、修为深的人。
经验告诉咱们,二十岁以内能到炼气后期的,被选上的几率最大。
三十岁以内炼气后期的,也有希望,但要看当年报名的人数。
三十到五十岁的,基本不用去了,去了也是白跑一趟。
老老实实做散修,或者留在村里种地,比浪费路费强。”
族长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前排那几个人身上。“咱们村今年符合条件的,有三个人。”
他点了名:“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