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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尽快养好(1 / 2)

是夜,阿芙睡得很不安稳。

小腹那股坠痛虽比白日轻了些,却仍闷闷缠在腰腹间,让人浑身不舒坦。

她侧躺着蜷在被子里,半梦半醒间,忽然觉得屋里有什么动静。

偏房外廊下的风和巡夜婆子的脚步声突然静了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目光凝滞的感觉,在她的背后。

有呼吸声,很浅,却不属于她自己。

阿芙的睡意瞬间散了,她没睁眼,但后背的汗毛一层一层地竖起来。

她死死压住呼吸,让它维持着原本的节奏,可心跳已经快得连自己都能听见那咚咚的鼓噪在耳膜里撞。

脑子里飞快地想起一个老嬷嬷说的话:后宅深院,无声无息的少个人,还不是个寻常事。

她的手指极慢极轻地往枕头底下探,她习惯放一支银簪塞在枕下,这是她唯一能用来防身的了。

然而指尖刚碰到簪尾,床前那人忽然开了口。

“醒了就起来,别装睡了。”

声音低哑,带着几分疲意,音色却是熟悉的漫不经心。

阿芙的手指僵在枕下,她起身睁眼。

月光从半开的窗纱里斜斜地透进来,照出一道清冷的人影。

谢寻站在床前,垂着眼看她,身上还是白日那身玄色常服,肩头还沾着夜里的凉气。

阿芙心口那颗悬着的石头猛地砸回原处,又惊又气却不敢表露出来。

大半夜不睡觉,站她床前看什么?

她撑着骼膊要下床行礼,腿还没迈出被子,才发觉他站得很近,挡住了她脚踏上的鞋。

“世子爷。”她轻唤了一声,正要往床外侧挪。

谢寻却淡淡道:“不必起身了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月光把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照得分明。

“身子好些了?”他问。

“……喝了药,好多了。”

“好多了还这副鬼样子。”

阿芙一时不知该怎么接。

谢寻突然俯下身,用指腹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就着月光仔细看了两息。

阿芙猝不及防,抬眼望着他,眼里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警剔和防备,毛茸茸的脑袋被薄褥围住,象一只不安的猫崽。

谢寻的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随即松开了手。

他直起身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:“尽快养好,看着丑。”

说完也不等她回应,转身便走了。

帘子落下又掀起,脚步声顺着长廊远去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
阿芙坐在床上,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,半晌没动。

一股气堵在喉间,她终于忍不住无声骂了一句:“……有病。”

听着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阿芙随即往后一倒,重新摔回枕头上,把被子拉过头顶,闷闷地翻了个身。

黑暗中她闭着眼,腹中虽然仍然闷痛着,那点残馀的警剔和紧张却慢慢散了。

阿芙这几日过得有些恍惚。

那夜之后,谢寻又忙的不见踪影,阿芙乐得清净,日子反而慢了下来。

不用早侍,不用值夜,每日睡到自然醒,早食从清粥小菜变成了一碗热腾腾的红枣小米粥,配一碟桂花糕,偶尔还有两只包了虾仁的馄饨。

饭后在院子里慢慢走上几圈消食,晒晒太阳,再回屋躺着歇午觉。比起前几日的昏天暗地,简直像换了个人间。

偶尔在廊下碰见桃夭,对方远远看见她,目光却从她脸上扫过去,刀似的,凉飕飕。

阿芙也不躲,该行礼行礼,该让路让路,桃夭找不到由头发作,只能冷哼一声踩着步子走了。

身子养了这几日,自觉已无大碍。

她惦记着那张放奴文书,昨日特意去世安院门口找谢寻,想当面把话说清楚。长松却总道世子还没回来。

她这才知晓,谢寻这几日几乎不在府里,彻夜都宿在大理寺。

估摸着忙的案子是他中毒那桩,也不知何时结束。

阿芙百无聊赖地坐在廊下晒太阳,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。

白芷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旁边,手里剥着橙子,嘴却没闲着。

“姐姐听说了吗,京城来了个道医,可神了!”白芷把剥好的橙子递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丞相府那位嫡幼子宋玉,打娘胎里带的弱症,多少太医看了都说养不大,那道医一碗符水下去,人家现在都能跑能跳了!”

阿芙接过橙子,掰了一瓣放进嘴里:“这么厉害?”

“可不是嘛!”

白芷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桃夭姑娘这几日天天往外跑,就是去排队找门路的。她那个寒症,温嬷嬷不知请了多少大夫都没断根,这回可算遇上救命稻草了。”

白芷看了她一眼,声音小了几分:“姐姐要不也去看看?听说那道医调理妇人病症也很有一手呢。姐姐的身子……”

她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摆在那里了。

“不去。”阿芙把橙子皮叠好放在一旁,“好好吃饭好好睡觉,比什么神医都管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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