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芙后来回想这三天,记忆是碎的。
像溺在水里,潮涨潮落没个定数,她泡在其中,连时辰都分不清了。
谢寻根本没给她回抱厦的机会。
头一晚她刚蜷在矮榻上眯了一会儿,便被人捞起来,迷迷糊糊对上那双烧红的眼,她也懒得挣。
帐幔落下时只记得他掌心烫得灼人,她喊疼,他顿了一下,放轻了些许,但也只那么一瞬。
到了第二夜,谢寻便象是换了个人。
前日还有几分生涩,这一夜却无师自通起来,花样渐多,招招落在她最受不住的地方,磨得她连指尖都蜷不起来。
每次醒来已是午后,床侧空了,褥子换过了。
白芷来送饭,红着耳朵不敢多瞧她,放下食盒就跑了。院子里有人悄悄议论,说她怕是要被抬举了。
她听见了,没接话,低头把粥喝干净。
再到后面,他已彻底娴熟起来。
她熬不住去推他的胸口,腕子被握住压回枕侧,半分也挪动不得,只得偏过头,把脸埋进褥子里,由着他继续。
迷迷糊糊间只记得最后他替她上了药,冰凉的指腹蘸着药膏,落在痛处。她缩了一下,他便停了手,等她缓过来才接着抹。
三日期满那日,天将亮未亮,阿芙先醒了。
身边的人还在睡着,肩背上留着她昨夜抓出来的浅痕。
他的呼吸深长平稳,眉目间那不正常的薄红已经褪了大半,象是压了几日的暗火终于泄干净了。
她撑着骼膊坐起来,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,是虚的狠了。
她咬着牙把衣裳一件件拢好,系带的手指都是软的,系了三次才系紧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,他还没醒,睡得很沉。
这人睡着时眉眼倒是没那么冷,要是寻常男子,倒是可以考虑……
但这个想法也只是一瞬,她没再停留,挪到门口拉开门,廊下的冷风扑在脸上。
清晨的世安院静得出奇。
阿芙扶着墙,步子迈得极小,磨破的地方每走一步都蹭一下,她只得一步一缓。
拐过月亮门就是耳房了,包袱早就打好了,等谢寻醒了,她就离开。
再这样下去,她怕是要溺死在这张床上了。
“阿芙姑娘。”
她脚步一顿。
长松站在几步外的廊柱旁,象是已经等了一阵了。他声音压得很低:“世子还没说让您走,姑娘再等等。”
她撑着笑脸转过来,张了张嘴想说“三日已经到了”,可话没出口,院门那头已有脚步声传来。
小丫鬟端着黑漆托盘走近,青花碗里盛着深褐色的汤药,白汽袅袅,熟悉的苦药气隔着几步路都能闻到。
崔嬷嬷跟在后面,在院中站定,目光平淡:“阿芙姑娘,药得趁热喝。”
阿芙看着那只碗,手指蜷了蜷。
这三日,日日一碗避子汤,崔嬷嬷亲自盯着,一滴也不许剩。
她近日小腹总坠坠地疼,闷闷的,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,象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着。
可崔嬷嬷在,不喝不行。
她走过去端起碗,仰头一口气灌下去。
苦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空碗放回托盘,她没抬头,喉咙象是被苦药糊住了,好半晌才挤出两个字:“多谢嬷嬷。”
崔嬷嬷点了点头,带着丫鬟走了。
阿芙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,等那阵恶心慢慢压下去,转头看向长松:“世子醒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长松顿了顿,“姑娘身子不适,不如先回抱厦歇着,等世子醒了再做打算。”
阿芙没有应声,她松开柱子,往前迈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脚下的青砖忽然象被抽走了似的,软绵绵地往下塌。
耳朵里嗡了一声,长松的声音象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,然后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。
廊下的风穿过长廊,带着清晨未散尽的露气,吹在她散落的发丝上。她倒下去的时候,手指落了空,什么也没抓住。
阿芙醒来时,入目的是耳房青灰色的帐顶。
窗外天色已暗,不知是什么时辰。身上盖着薄被,小腹处垫着一只温热的汤婆子,那股坠痛比晕倒前轻了些,但依旧沉沉地压着。
她刚动了一下,白芷便从旁边的杌子上弹了起来。
“姐姐醒了?别动,鲁大夫说了得好好躺着。”
阿芙撑着骼膊慢慢坐起来,腹中一扯,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白芷连忙扶住她,把枕头竖起来垫在她背后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戌时三刻了,”白芷端来温水喂到她嘴边,“姐姐睡了一整天,可吓死我了。”
阿芙喝了几口水,手不自觉地复上小腹,那股坠痛闷闷的,让人难受。
“我这是怎么了?”她问。
白芷放下碗,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:“姐姐昏着的时候,月事来了。我替你收拾了,烧了热水擦了身子,没人瞧见。”
阿芙怔了一下。
“鲁大夫来看过,说是药性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