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祖宗要真在这里出了事,她也别想活了,出了这个门估计就会被侯夫人活活打死。
阿芙立马转身拿了干净帕子,朝他递过去。
“世子爷,先擦一擦。”
他想说什么,刚张开嘴,口中又有鲜血溢出来,顺着下颌滴进冷水里,洇开一团淡红。
鼻腔、口腔都在往外渗血,这不是普通的药性上涌,这是身体到达极限的征兆。
阿芙快步到池边的冰鉴前,扯过一方干净的棉布帕子,将碎冰一块一块码在帕子中央,四角兜起,用力拧紧打结,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冰敷包。
古代没有退烧药,冰块是最有效的物理降温手段。
她拿着冰敷包回到池边,动作利落地将冰包复上他的额头。
谢寻猛的一颤,眉头紧皱,象是被突如其来的冰冷激得想要偏头避开。
“别动。”阿芙按住他的肩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镇静的笃定。
“冰包按住,别让它掉下来,额头温度降下来,鼻血会慢慢止住。”
谢寻沉默地看了她一瞬,伸手按住了额头上的冰包。
阿芙把他脸上的血擦干净,将脏帕子放进旁边的铜盆里,再看谢寻的脸色,潮红未退,但鼻腔的血已经不再往外涌了。
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,物理降温起效了。
但这只是暂时的,药性还在,那股火迟早会再烧上来,而且会比上一次更猛烈。
阿芙正想着再换一次帕子,忽然发现冰包掉进了池子里,谢寻的头突然歪向一侧。
她唤了两声“世子爷”,没有回应。
他的瞳孔散着,颈部的脉搏又快又乱,像随时会断的弦。
她的血一下子凉了。
这是身体要撑不住了吗?
谢寻要是死在这里,她绝对活不成。
侯夫人不会管她有没有尽力,只会看见:贴身丫鬟完好无损,主子却没了。
到时候别说赎身,全尸都算开恩。
阿芙在冷水里,手指掐进掌心。
逃不了,躲不掉,大夫说了只能“纾解”,而整个院子里唯一能近他身的女人,只有她。
阿芙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尤豫已经被一种近乎冷静的果断取代。
她站起身,退后两步,与池中的人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净房里水汽弥漫,烛光被水雾晕开一层柔光,她站在那里,抬手脱掉了湿透的外裳。
阿芙里面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,薄薄的料子被水汽打湿了大半,贴在身上,勾勒出纤细的肩线和柔软的腰身。
接着,中衣的系带也被解开,衣襟从肩头缓缓滑落。
和平时温顺周全的模样截然不同,此刻的阿芙象是撕掉了所有伪装,露出里面那个冷静到近乎大胆的底色。
她抬起微微发抖的手,捧住谢寻的脸,低头吻住了他。
唇瓣粘贴来的一瞬间,谢寻的身体猛地一绷,那清冽的草木气息象一根针扎入混沌,药性烧灼的神经骤然被唤醒。
他眼皮颤了颤,眼神从涣散中一点点聚拢,逐渐锐利起来。
“世子爷,”阿芙察觉后,立刻退开半寸,轻声开口,“您的身体撑不住了,方才奴婢在为您纾解。”
谢寻盯着她,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倏然冷了下去。
阿芙垂首解释:“世子放心,奴婢不敢有攀附之心,也不要任何名分。”
阿芙没想到他醒来得这么快,谢寻应是极其讨厌丫鬟献媚的,她必须表明自己无攀附之心,才能不触他的逆鳞。
但是只表明态度太过苍白,她必须别有所求,才能转移他的注意力。
她顿了顿道:“奴婢只想要世子爷一个恩典,来日奴婢若求您一件事,只要合理范围内,请您应允。”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,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到她赤裸的肩头,再滑到她方才主动吻上来的唇。
那目光象是在审视一件出乎意料的东西。
阿芙被他看得本能想要后退,却发现自己站在池水中,退无可退。
“奴婢……”她微微张口,想要说些什么。
话语未落,谢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爷倒是没看出来,”他缓缓开口,嗓音沙哑不堪,语速却慢得笃定,“你竟有这样的胆子。”
他抬手,指尖沾着微凉的池水,轻轻落于她的下颌。指腹顺着下颌线缓缓摩挲下滑,掠过纤细脖颈,停在锁骨凹陷处,力道轻得似有若无。
细碎灼热的触感漫遍四肢百骸,阿芙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。
“你以为,”谢寻压低嗓音,低沉的语调几乎要被水声淹没,“爷隐忍到现在,是缺一个自荐枕席的婢女?”
他指尖力道骤然加重,从轻柔描摹变成强势扼握,虎口牢牢卡住她的下颌,迫她仰头与他对视。
他眼底依旧翻涌着情欲,但那张冷峻的脸上却尽是深沉和冷意。
“爷用你,是恩赐。”他一字一顿,字字清淅,“爷不用你,也是恩赐,这不是你拿来向爷讨赏的理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