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青山武馆后,林琅并没回自己的住处,反倒七拐八绕,转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。
巷子两边的墙皮都掉得斑驳,空气泛着股酸臭味。
他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圈,时不时回头瞟两眼,确认没人跟踪,这才停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前,抬手三长七短地敲响了房门。
吱呀一声,房门拉开一条缝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盯着他看了两秒,侧身让其进去,又探出头来,左右扫了一圈,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,随即关上门。
屋子里面光线昏暗。
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或坐或躺,挤在狭小的屋子里,空气里混着酒气、汗味和脚臭味,熏得人皱眉。
但林琅不敢有半点嫌弃之色。
在他前方,一张破旧的木桌上胡乱摆着十几只酒碗,几只酒坛,还有几碟散乱的油炸花生米和吃剩的卤肉。
这些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林琅身上。
带头的王黑虎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,虎背熊腰,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,看着凶得很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成了?”
林琅连忙上前两步,唯唯诺诺地拱手抱拳,腰弯得很低。
“托虎爷的福,我都按您交代的办了,把劫丹的事全推到了管豹那厮头上,齐青山没有半点怀疑。”
王黑虎轻笑一声,嘴角翘了翘,显然很满意。
林琅见状,连忙往前凑了凑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。
“虎爷,您答应我的气血破境丹……”
王黑虎斜了旁边的大汉一眼。
那人当即起身,从怀里摸出一个木盒,打开,里面装着一颗泛着血红色的丹药。
“服下后,十日之内保你突破至内壮境。”
林琅眼睛一亮,连忙双手接住,攥得紧紧的,生怕飞了。
“多谢虎爷赐丹!多谢虎爷!”
王黑虎嗤笑一声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最近这几日,你想办法把那齐修远骗出城,我们的人会动手解决他,等他死了,你再突破至内壮境,齐青山肯定对你另眼相看,到时候你得了真传,该做什么,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吧?”
林琅连忙点头:“虎爷放心,到时我一定将《五禽化形诀》的秘籍双手奉上,今后我要是接掌了青山武馆,整个武馆全听虎爷的调遣!”
王黑虎满意地点点头,挥了挥手。
“去吧,别露了马脚。”
林琅揣着丹药,弓着身子退了出去。
刚才递出丹药的大汉咧嘴一笑,凑上前两步,脸上带着谄媚。
“恭喜虎爷!等掌控了青山武馆,接管了药铺,大当家一高兴,那粒鸣骨丹就是您的了,管豹那厮拿什么跟您争?”
王黑虎不屑地冷哼一声。
“豹三啊豹三,你嫁祸我杀了震天武馆的人,想把祸水往我身上引,那我就栽赃你抢了青山武馆的丹药,让你两头树敌。
“跟我斗?那咱们就走着瞧!”
……
天府城,另一处破旧屋舍中。
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坐在主位上,左边脸上长了颗大黑痣,痣上还有着几根黑毛,看着说不出的阴鸷。
他眼神淡淡地扫过跟前十几个手下。
“说说吧,你们对王黑虎杀掉庞家二儿子这事,怎么看?”
“回豹爷,那王黑虎就是个目光短浅的莽夫,他以为这样能给寨子打出威名,实则是给咱们黑风寨招惹强敌,不过这反而对您更有利。
“对,大当家说了,鸣骨丹只有一粒,这次比试,您和王黑虎谁赢了就归谁,他犯错,对豹爷您自是再好不过。”
“没错!豹爷您只要稳扎稳打,这鸣骨丹铁定是您的。”
“王黑虎自恃甚高,身边又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莽夫,做事不过脑子,干出这种蠢事太正常了。”
管豹脸色突然一沉,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,碗碟都震得跳了一下。
他冷眼扫过众人。
“愚蠢!”
在场的人全都噤声,低着头大气不敢喘。
管豹收回目光,手指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王黑虎从来都不是什么莽夫,更不是傻子,平日里你们在寨中看到的,都只是表象而已。
“他明知道我跟震天武馆、长虹镖局杠上了,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对庞家二儿子下死手,替我分担压力?击杀庞家二儿子之事,绝对不是他干的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都有点懵。
“豹爷,您是说……有人在暗中帮我们?”
“此事不是我们做的,也不是王黑虎做的,那就只能是王黑虎的敌人做的,不管此人出于什么目的,他都在无形中帮了我们一把,这是好事。”
“对!我也是这么觉得的!”
管豹没接话,手指还在一下下敲着桌子,沉吟好半晌,他才抬眼吩咐起来。
“先集中力量对付震天武馆和长虹镖局,另外,再派两个人去给王黑虎添点堵,不能让他太轻松了。”
“是,豹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