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高宏伟拨打的,真是苏婉本人的手机号,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也难怪牧峰被撞进医院时,始终不见苏婉的身影。
号码依旧关机,可田飞在高宏伟的眼里,却没看到半分该有的慌乱与疑惑。
田飞调看监控:苏婉是在 29 号上午 10 点 50 分离开公司的。
那天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,四月底的天气尚不算炎热,看得出来,她是个极爱美的女人。
“对了,” 田飞快要走出公司大门时,忽然转过身,看向高宏伟,“2 月 15 号那次,苏婉说是出差,去了哪里?”
高宏伟思索片刻,一脸茫然:“那会儿都快过年了,设计部的活儿早就收尾了,苏婉根本没出差啊。”
他全然不懂田飞为何突然问起这个。
“知道了,谢谢。”
田飞说完,淡淡瞥了牧峰一眼,眼神像是在示意:我们走。
可牧峰却敏锐地察觉到,这一眼里,藏着别的深意。
高宏伟看着消失在电梯里的背景,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转身快步走进办公室,锁好门,从抽屉的最深处拿一个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喂,是我,马上离开云山,没我命令,不许回来。“
案件越来越诡异,田飞回到执法所,马上给局里做了汇报,并且申请了最高办案许可权。
这好像不是一起简单的躲避家庭纠纷失联。
苏婉和牧峰的婚姻感情,十万元的巨额奖金,还有新的连牧峰这个丈夫都不知道的电话号码。
很多事情,不能串联起来,那样会有一个可怕的结果。
可又不得不把它们串联起来。
联通给了回复,苏婉名下的手机号是三个。
手机定位信息要等到明天才能有结果。
田飞只能依据牧峰与高宏伟提供的时间线,逐段调取监控仔细核查。
他事先查看过公司内部监控,随后在上午 11 点的天网画面里,捕捉到了苏婉的身影。
她步行离开写字楼很远,在一处街角,登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监控距离太远,无法看清车牌号。
下午 14 时,苏婉的身影出现在机械厂小区门口,这个时间与牧峰的供述完全吻合。
据牧峰此前描述,苏婉两点多回到家中,称中午去了母亲那里送东西。
随后王桂香得知奖金一事,逼迫她拿钱,苏婉心里烦躁,又说刚接了一个大广告项目,需要外出寻找灵感,要离开几天。
说完便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,匆匆出门。
15 时整,苏婉再次出现在机械厂小区大门,随即拐进一条小路,从此彻底失去踪迹。
田飞翻遍了机械厂周边所有天网监控,再也没有找到她的任何画面。
“这不应该啊。” 田飞俯身凑近显示屏,逐帧仔细查看,不放过任何细节。
如今云山市的天网监控虽不敢说无缝覆盖,但也基本遍布全城。就算苏婉一时走进监控盲区,下一个路口也必然会有记录。
怎么可能这么巧,她每次都能精准消失在监控死角?
这究竟是巧合,还是刻意为之的精准判断?
她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广告设计师,并非精通监控规避的网路高手。
监控距离太远,只能看清是黑色轿车,车牌号、车型、品牌都无法辨认。田飞反复放大、逐帧查看,也只能看到模糊轮廓,没有任何可识别的细节。
苏婉是11时10分52上的车,直到14时06分13出现在机械厂小区门口。
这段中间约 3 小时的行程、车辆去向、司机是谁,完全空白。真如牧峰所说,苏婉回娘家了。
可是王桂香说,她是29号晚上给苏婉打的电话。她是好几天没见苏婉了,才打的电话。
还有就是,能精准避开云山几乎全覆盖的天网系统,不像随机路线,更像提前踩点、规划好的盲区路线。
苏婉只是广告设计师,不太可能具备这种反侦察、熟知道路监控布局的能力啊!
田飞闭上眼,在脑海中串联著每个疑点。
车是关键突破口,但现在却是死线索。
只知道是黑色、接走了苏婉,其他全是空白。
一想到那辆黑色轿车,田飞心头猛地一震,骤然想起了二月十五号牧峰被撞的那天。
牧峰曾说,在他昏迷之前,现场也停著一辆黑色轿车。
那天田飞在医院做完笔录,立刻赶往车祸现场,本想找到那辆黑色车,看看行车记录仪是否拍下了事发经过。
可车早已不见踪影,线索也就此中断,渐渐被搁置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,田飞猛地睁开眼,目光再次死死钉在显示屏上。
他必须找到这辆黑色轿车。
这才是整个案子的关键。
无论苏婉是为了躲避母亲逼钱,是借口外出寻找灵感,还是私下与人幽会 那辆车,都是解开一切的突破口。
田飞心头越发焦躁,只觉得手机定位的进度慢得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