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最近有点奇怪。
周启明坐在桌前,左手中指轻轻揉捏著有些肿胀的太阳穴,右手无名指啪嗒一声按下了回车键。
“如何判断女生被包养?”
豆包沉默片刻,隨即屏幕便弹出来一串回覆:
“首先必须明確:仅凭外表,消费,生活状態,绝对不能断定一个女生『被包养』,这种猜测本质上是偏见,刻板的印象,甚至可能造成造谣,誹谤,非常伤人且不尊重人。”
“很多女生家境好、自己兼职赚钱、有稳定恋爱关係、收到正常礼物,都可能被无端揣测,这是极不公平的。”
周启明苦笑一下:“如果家境不好呢?”
豆包:“如果家境普通甚至偏困难,但消费水平明显超出家庭和学生正常能力,確实会让人產生怀疑,但依然不能直接断定就是被包养,只能说存在异常经济来源的可能性。”
“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六百,却突然换了一台上万的手机。”
豆包:“以每月600生活费、家境不好为前提:突然用上万手机,90以上是被男性金主资助,也就是俗称被包养。是分期、借贷或极少数高收入兼职。”
“十七岁,没有借贷能力,高三也不可能有高收入兼职。”
豆包:“这笔钱几乎不可能是她自己合法、正常赚来的,也不可能是家里给的。来源高度指向:被校外成年男性金钱供养,也就是俗称的被包养/被金主资助。”
“那么如果我是她的哥哥,我又能做些什么呢?”
豆包:“最简单,最实用的行动路线。”
“1今晚找她单独谈,態度稳、不凶
2让她把手机来源说清楚
3拉黑那个男的
4你承担她一部分生活费
5密切关注她一个月,防止復联。”
妹妹最近有点奇怪,她换了很贵的手机,经常性地旷课,失联,並且开始化妆。
她好像学坏了。
铃声响起。
“哥,这周我还有补习班,就不回家了。”电话里少女的声音糯软清甜。
又来了,周启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。
“周启灵。”周启明平静地叫出她的全名——懂的人都知道,被家人喊全名,从来不是好事。
“今晚,我有点事儿想和你谈谈。”
“今晚吗?”周启灵迟疑了一下,然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:“好吧,虽然感觉早了一点,但確实快到摊牌的时候了。”
摊牌吗?
她也终於厌倦了和自己遮遮掩掩?
“那就回来谈吧。”周启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说出这句话,然后掛断了电话。
全身瘫软在椅子上,周启明抬头呆呆望著天花板,脑海中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。
他叫周启明,她是周启灵。
相差七岁,昭然若揭的兄妹。
四年前父母的车祸,將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彻底撕碎。
车祸的赔偿金远远抵不过父母身上的债务,二人被迫从原本的家中搬离,勉强租了这处陋居。
生活的重担骤然压在了当时年仅二十的周启明身上。
不过好在周启明还是有一技之长。
他擅长游戏——游戏速通。
为了避免失去妹妹的监护权,他咬著牙没日没夜苦熬了四年,完成了二十六个游戏的速通世界纪录,让两个人不至於流落街头,让妹妹可以正常完成学业。
她很懂事——原本两千的生活费,她主动每月只要六百。
她也很聪明——考上了这座城市最好的高中,並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。
她是他的骄傲。
所以,她现在——究竟又在做些什么!
“咔嚓。”门锁被打开的声音。
有些陈旧的防盗门发出了被推开的痛苦吱呀。
“哥,我回来了。”周启灵的声音轻快地从客厅传来。
周启明扭头看了一眼窗户,血红色的夕阳正在云翳中缓缓坠下。
穿著黑色校服的周启灵正推门而入,黑色的短髮下少女的容顏清秀如同浅白的茉莉。
二人的影子在房间中交错,緋红的光芒为二人的轮廓镀上暗沉的花边。
不凶。
周启明心中重复著这两个字,然后看向对方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周启灵没有说话,而是沉默地拉起一把椅子,坐在了桌旁,然后將背上的双肩书包有些沉重地放在了电脑旁边。
“八月十七號,也就是二十六天前。”周启灵用黑色的眼睛盯著周启明的眼睛说道。
二十六天?
周启明呼了一口气:“手机也是他给的吧。”
“嗯。”周启灵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。
“断了!”周启明望著妹妹认真说道,不容置疑。
“你还年轻,很多事情还有回头的机会。”
周启灵瞪大眼睛望著周启明,她的眼神中有错愕,有不解,然后突然笑了起来。
她笑得很用力,清脆如铃,似茉莉轻颤。
“哥哥你好像误会了一点什么,但是又好像没有误会。”周启灵止住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