滩灰烬。
零馀子有些漠然的看着面前的尸体化为了灰烬,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三天前的黄昏。
女人用粗糙的手掌抚过她的头发,说:“夜里凉,记得盖好被子。”
男人从镇上带回一包糖果,用油纸仔细包着,塞进她手里时指尖有泥土的味道。
零馀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,剥开糖纸,把坚硬的糖块含在嘴里,甜味在嘴里化开,她却一点感受不到。
零馀子轻轻一叹。
“真是一点味道也没有。”
鬼没有味觉,再精致的甜,也穿不透那层与生者隔开的厚厚障壁。
就在零馀子从油纸包里取出另一个枚糖的时候,一只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,从她身侧的阴影里凭空探出,抓住了她的手。
“真由美,鬼有味觉吗?”
零馀子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。
这是什么?
人?
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
那只手出现得太突兀了!
没有脚步声,没有气息,就象从虚无中直接生长出来,钳住了她的手腕。
指尖冰凉,力道却如铁箍。
她一寸寸地转过头。
月光下,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。
他微微歪着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只是那双眼睛,平静地注视着零馀子,仿佛在打量一件寻常物件。
“真由美,鬼有味觉吗?”他又问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。
零馀子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恐惧,如同冰冷泥沼,瞬间将她淹没了。
她能嗅到对方身上极淡的甜香,那是稀血,鬼吃掉一个稀血体质的人相当于吃掉五十,甚至一百个普通人。
但更强烈的,是一种鬼的气息,或者说,是鬼死亡的气息。
他不是普通的鬼杀队队员!
他是“柱”吗?
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他的靠近!
作为擅长潜伏和拟态的下弦之肆,这简直不可思议。
除非……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,或者拥有某种完全克制隐匿的能力。
“我”
方缘没有等她回答,目光扫过榻榻米上那两小滩灰烬,又落回零馀子沾着些许红色汁液的嘴角。
“真由美,用血鬼术把收养你的人类夫妇当成肥料,结出果实吃掉。”他缓缓说道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淅得可怕,“然后,还能若无其事地掏出……他们给的糖,对吧?或者说——下弦之肆零馀子,你可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鬼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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