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素素靠在桌边,手里捏著一个热乎的粢饭团,另一只手展开刚刚遗留在亭子间慕容清峄的回信:
“哭包先生,君之无知,令人遗憾!作为医生有必要提醒,你信中说的‘虎背熊腰’、‘声如钟兮尿如虹’并不是男性体格威猛的特征。附上手绘《男性人体解剖图》,回信望附上海梧桐叶一枚!”
看着《男性人体解剖图》,任素素被一口饭团呛得咳嗽不已,面颊憋得通红,又羞又恼。
“真是个流氓!”
她气鼓鼓地铺开信纸,提笔回信:
“独活先生,上海梧桐尚青葱,我一蹦三尺高也摘不到片叶,只好随信送上冬天的蝴蝶酥!”
突然敲门声响起!
海棠青推门走进来,将一张写着地址的信封递给任素素,嘱托道:
“这是我一个去霍家唱堂戏的师姐打探到的。小兰姐在南京一个叫榆园的地方。”
“那地方是霍家在南京的大本营,守卫森严。”
“你此去务必小心,只要打探到小兰姐的行踪便可,不要轻举妄动,我随后就来。”
是的!
按剧本的剧情线,小兰姐会出现在南京榆园。
剧本中关键细节是准确的!
海棠青打探到的消息验证了这一点,看样子自己穿剧引发的蝴蝶效应没有那么大。
任素素低头看着这封与慕容清峄那封同款的信封,顿了片刻,对海棠青说道,
“放心,我虽从未去过南京,但我对南京已经不陌生。”
她这次一定要救出小兰姐,才不枉她来民国这一遭!
可没过几天,慕容清峄的回信又到了:
“哭包先生,蝴蝶酥很好吃。我新学的鸭血粉丝汤非常成功,有机会来南京,或者我来上海,做给你吃。附本人照片一张。”
照片是慕容清峄特意在南京照相馆照的——西装革履,眉目清隽,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任素素放下信和照片,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。
要是搁平时,她肯定要写封回信损他两句!
——比如“原来独活先生长这样,难怪要独活”之类的。
但此刻她没这个心思了,不是不想回信,是她要离开上海了!
霍家是上海四大家族之一,也是江浙沪地区最大的商人,黑白两道通吃,在南京的势力也极为庞大。
要从霍家榆园手里抢人,得是一场硬仗!
她把信和照片折好,塞进包袱底下。
第二天,她提着行李包袱走出了亭子间,登上了开往南京的轮船。
半月后。
正值隆冬,天色阴沉,寒风刺骨,似乎下雪了。
霍家南京商会的榆园,在灯笼映照下泛著金黄红粉的光。
任素素已经在榆园附近蹲了七天了!
拍戏时见到的榆园,和眼前这座南京霍家榆园,根本是两码事!
或者说,片场搭的景跟实景比,简直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!
她不知道小兰姐被关在榆园何处,也没想到霍家的防守如此森严。
这些天她都穿着男装,把头发塞进帽子里,每天扮作乞丐、小贩、路人在榆园周围转悠。
第一日,任素素站在街角隐蔽处观察,见霍家门口有两个持枪的护卫。
她更敏锐发觉,墙下还有两名便装打扮的护卫持枪在逡巡,她只得装作无事离去!
在夜里面,她自角门爬上墙头,看到不远处有一堆杂物,灵机一动扔了块石头。
没想到声音一起,别院的探照灯立刻扫到此处,随即狗叫、人嚷声此起彼伏。
第二日,任素素乔装打扮,和一群佣人混在一起在榆园角门处搬菜卸货。
在跟着队伍走了几步后,她挑准时机在一拐角处偷偷离去,可结果没走几步,就被一名巡逻护卫拦下
第三日
第四日
“嘶。”
海棠青动作一顿,“我再轻些。”
任素素正在一处南京一间弄堂内,衣衫半褪,屋内只有一支散发著微弱光芒的蜡烛。
海棠青抿著嘴在为她敷药,十分心疼。
这几天她的锁骨上已经被打得发黑,中间最严重的地方伤口隐隐可见白骨。
她自小受过不少苦、遭过不少罪和白眼,但还没有挨过这种打。
但这反而激发了任素素心中的那份坚韧!
她故意以轻松的语气缓和凝重气氛,“放心,虽然我今天也没混进去,但这些天,我大概摸清了榆园里面的结构。”
“小兰姐大概率在花园后面的那个院子里!!!”
海棠青放下药膏一边包扎,一边安慰她:“我也在想办法,让师姐带我进榆园唱堂戏,可霍家出入实在太严格。”
“我们一定可以的。”任素素坚定的说道。
“是可以的。可就是不知道小兰姐能不能撑得到 ”
屋内陷入令人心悸的沉默中。
昏暗的烛光照亮的小窗外,突然飘起了雪。
“看,南京下雪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