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欲晓,云蒸霞蔚,晨阳在云海的上方铺盖着一层橙色光芒,灰蒙蒙的天空被照亮了大片,风儿缓缓吹过,吹动满院花影。 楚夕漫无目的在这微凉的清晨散步,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座水榭亭台处。 亭台楼阁倒映在一池碧水之中,鸟语花香,苍松翠柏;假山奇石,藤萝翠竹,散布其中。 亭中坐有一位看起来精神很颓废的男人,与晨光,水榭亭台美景十分违和。 看到脸时楚夕心跳加速了一瞬,那张脸长得像极了她家亲弟弟,她猛然间见到时,还是会下意识的激动。 在这略带寒意的清晨,他孤身坐在那里,神情憔悴,越发让人看着心疼。 “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位沈姑娘啊!” 犹豫了片刻,她脚步轻盈的走到他身边,轻声说道:“楚公子怎么起那么早?还是根本就没睡? 被猛然间惊扰到的楚昱慌忙站起身来,看到来人后颇感意外,竟是把他误认成他人的那位小仙师。 “仙师早上好!实在是睡不着,就来这里坐坐,这一晚倒是辛苦你们了。” “谈不上辛苦的,我们都习以为常,修仙之人本来就比常人体质好,尤其像我这样的,睡着也得加紧修炼,所以醒着睡着没什么区别。” “哦?是吗!倒是在下愚昧了。” “你又没修过仙,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?不过楚公子,我劝你还是去休息下为好,天就要亮了,白天还有的忙呢!” 楚昱看了看深邃微白的天空,东方绚丽的朝霞然红了半边天,太阳已经微微升起。 他疲惫的说道:“还是不去了,今日还有诸多事情要做,睡着了恐会误事。仙师,介意陪在下稍坐片刻吗?” “这有什么好介意的,现在府上风平浪静,我也无事可做。”楚夕还是很高兴能和他待着的,睹人思人嘛! “那便谢过仙师。” 亭子中央摆放着石桌和石凳,楚昱做出邀请姿势,楚夕便随着他一同坐下。 这是和他弟弟完全不同性格的人,他性子温软,一股子书卷之气。而她弟弟则是桀骜不驯,除了面对她这个姐姐,乖的像只小奶狗的似的,对其他人完全是一幅蹬鼻子上脸的欠揍样。 “不用客气,说实话我很喜欢楚公子你这张脸,不过你别误会,你长得太像一个对我来说极为重要的人。”她甚至有些贪婪的望面前的脸怅然道。 “天底下,竟真有同我长的一模一样之人吗?” “是啊!分毫不差,我们走失了好多年,所以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,我特别的激动,还以为终于找到他了,更加巧合的是,你们连名字都一样。” “所以就算昨天大家都说我认错了,我还是没死心,想着你会不会记忆有损,或者因我不告而别还在生气,才故意不认我。但是这一日相处下来,我不再这么认为,一个人的真实性子,不管经历过什么都无法改变,他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人。” “那让仙师失望了,我不是你要找的人。仙师对他如此念念不忘,想必那个人,对你也是一往情深吧!正如同我对清荷一般。” “这你可想错了,我们之间并不是那种感情,你昨日应该被我吓坏了,忘记我当时告诉过你,我姓甚名甚,我叫做楚夕” “楚夕?” 楚昱把这个跟自己相似的名字念出来,琢磨了片刻后,恍然大悟道:“你跟那个楚昱是兄妹?”” “是姐弟!” 楚夕欢喜的说着,“不过更像兄妹,都是他一直在照顾爱护我。” “难怪楚仙师对他如此念念不忘了。” “是啊!就是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再相见的机会。不过即便不能相见,只要他和我娘能够平安幸福,我也就别我所求了。” “谁不希望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能够平安幸福。”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,接着说道:“不知道我和清荷能否安然渡过此劫。” 楚夕见他提起沈清荷,瞬间就变得伤感的模样,安慰他道:“你就放心吧!楚公子,我们一定会保证沈姑娘平安无虞的。你现在只需做好,风风光光迎娶沈姑娘过门的准备即可,届时可别忘了请我们讨杯喜酒喝。” 思及此,楚昱满怀憧憬的说道:“若能得偿所愿,必定要隆重邀请诸位仙师参加我与清荷的婚礼。” 提到迎娶心爱女子,楚昱立刻就有了精神,脸上也有了年轻人该有的朝气。 “这就对了嘛!别再这样一蹶不振了,你这样沈姑娘也会担心的。” “而且你这么疲惫的身体,怎么守护你心爱的姑娘?听我的,先去休息会,再好好梳洗下,精气神那么差,怎么当新郎?” “楚仙师教育的是,我确实不该这么一蹶不振,我这便去稍作休息,好好梳洗一番。多谢楚仙师,在下叨扰了。”随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去。 楚夕也站起身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:“赶紧去吧!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们。” 楚辰感恩的告辞后,楚夕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,身心疲惫的坐在亭子里,呆呆的看着亭外的湖水,想着以前自己那傻弟弟的点点滴滴,两行清泪顺着脸庞低落而下,砸在石桌上四分五裂,同时也砸在季明阳心上,异常疼痛。 他知道楚夕一直以来就不喜孤寂,又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无聊的守夜,算好了她轮值的时间,便出来寻她。 他躲在一旁,默默地凝视着她,看她发自内心的欢喜,和楚公子聊天,和他不舍得告别。楚昱走后,她却一人躲在亭子里,为了一个马上要另娶他人的男人黯然伤神,他嫉妒的发狂。 即便怒气滔天,他也看不得楚夕伤心流泪,调整好自己的心态,快步走了过去。 楚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,季明阳身上又没什么恶意和杀气,直到黑色下摆出现在自己眼前时,她才意识到有人来,就这么带着满脸泪痕,对上了季明阳那满是担忧的眼神。 漂亮的眼眸中蒙着一层水雾,脸蛋微红,清晰的挂着两道泪痕,看的他心中一痛,弯下腰伸出手帮她轻轻拭去脸颊上的残泪。 楚夕没料到季明阳会出现在这里来,而且还是以她十分想念的模样出现,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,又是两年前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模样。 她在晨曦的绯红霞光中,就这么痴痴的望着对方,任他帮自己拭泪。 “我们夕夕想到什么伤心事了?哭的那么伤心!” “师叔,你怎么来了?”她的思维还处于前世今生的纷扰中,答非所问的回道。 “休息够了,便起来走走,不想竟遇到了你。都哭成小花猫了,跟师叔说说是谁不要命了,胆敢把你惹成这样?” 楚夕这才反应过来,她一大早跟个怨妇似的,坐在偏僻的亭子里哭的肝肠寸断,太特么丢人了,这情形任谁都不会往好处想。随即讪讪道: “就是想家了而已。” “真的是想家!”看到季明阳那满脸不信你鬼话的样子,她特意强调了一遍。 “哦?是吗,我又没说什么,夕夕怎么那么紧张?” “呵呵呵…有嘛!” 她那完全是,当着别人的面痛哭流涕后的羞愧难当,堂堂一介位极人臣的魔界圣使真丢不起这个人。 季明阳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来,说道:“夕夕不是很早父母就不在了吗?家里还有何人,能令你如此牵肠挂肚?” “谁说一定是亲生的才叫家人了?” 听着她的话,季明阳感觉比被捅了几刀都疼,难道自己不在的时间,她真的心有所属了?虽然不好受,但面上依旧表现的很大度,说道: “是啊!楚公子确实是一表人才,所以你才会如此难怪吗?” “啊?师叔你在说什么啊?楚公子一表人才,我为什么要难过?” “有什么话你可以尽管告诉师叔,不必在我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,看着心悦之人与别的女子成婚,怎能好受。你若真的心里不痛快,便先回瑶山,这里有我就够了。” 楚夕本就起个大早加上心事重重,精神极为倦怠,季明阳这不着调话语,比那晦涩难懂的经文都令她费解。 “???……我怎么不知道我心里不痛快了,师叔你在说什么?” 她很不理解这是什么情况,她都万年光棍两辈子了,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了个“心悦之人”?并且还要成亲了! 她懵懂的盯着季明阳温柔俊美的脸,看了好一会,她惊恐的想,“我心悦之人不就是你吗?你还准备与别的女子成亲,就不怕我直接带着玄甲魔卫炸了你俩的婚礼现场吗?” 季明阳侧过脸望向红霞漫天的天空,握了握拳,涩声问道:“你就那么喜欢楚昱吗?” 楚夕此刻心里头一万头草泥马飘过…… 随即她总算想明白过来了。 “哈哈哈哈…” “师叔你…你怎么那么可爱…” “哈哈哈哈……等会…太好笑了” 楚夕趴在石桌上大笑不止,甚至疯狂地拍打着桌面。 原来自己的行为,竟然能让人生出这样的误会,而且还是让季明阳生出这样的误会。他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啊!无忧圣使有没有喜欢的人,他会不知道,怎么还能生出这种莫须有的误会。 季明阳脸色一言难尽,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笑,他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激发了她哪根不正常的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