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8 章(1 / 1)

施乘云一日就配好了方子上的药材,第二天颜色诡异的药汤就端到了越千年面前。

越千年看着眼前海碗里黑绿色的药汤,碰都不想碰。

道理我都清楚,只是这碗为什么这么大?

“师父,你也太厉害了,这么多东西一天就搞定了。”

施乘云不为所动:“喝药。”

越千年:“太烫了,我等等。谢谢师父给我熬药,有师傅在真好。”

施乘云翘起嘴角,挑眉:“药是凉的。”

越千年其实真没想不喝药,就是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。

“师父你确定它没毒吗?”

施乘云耐心的点头:“确定。”

越千年深呼吸一口气,端起碗,以最快的速度咕咚咕咚咽了下去,然后放下碗。

药汁的味道在口腔里肆虐,想吐。

果然,酸的她灵魂出窍,超级难喝。

施乘云没想到越千年一下子就喝完了,赶快拿出回来时顺道在山下买的樱桃酪桨来。

待越千年眉头松开,施乘云才有些讪讪的说道:“其实不用喝完的。”

施乘云解释:“这药太难喝,郁长老嘱咐我多熬点,免得你吐了,剂量不够。”

越千年:然后他就拿了个呈汤的盆?

或许是越千年匪夷所思的目光太强烈,施乘云看着自己拿的碗也忍不住笑了。

“是有点大,明天换小的。”

“手,我给你疏导灵气。”

越千年莫名有些紧张,将右手放在桌上。

施乘云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,温和的灵力从掌心冒出,化作细丝,穿过皮肤,流向经脉。

不属于自己的灵力入侵,越千年尽力不去抵抗,手却忍不住缩了一下。

“放松。”施乘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。

越千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,眼珠明亮,潋滟含情,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色,若非轮廓硬朗,定然会有几分脂粉气。而眉弓鼻梁的立体,让这张脸立刻有了潇洒俊朗之气。

越千年直勾勾的眼神让施乘云有些压力。

“你在看什么?”施乘云终于忍不住问。

啊,被发现了。越千年收回眼神:“在看你。”

“为什么看我,哪里不对吗?”他当然知道在看他!

灵力抚慰过受伤的经脉,一直痛着的伤处短暂的失去痛楚,乱窜的灵力也有了一刻平静,越千年感到一种身心平和的舒服,笑眯了眼:“师父好看。”

施乘云莫名有点不好意思:“修真界美人众多,我哪算得上好看。”

见气氛正好,越千年再接再厉:“在我心里师父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。”

施乘云被越千年夸的高兴,转念一想不太对,她可从不如此直白的夸人:“你是不是闯什么祸了?”

“才没有。”越千年又装作好奇问道,“师父有没有喜欢的人?”

施乘云心一提,她该不会要借机问郁思思的事吧。

“没有。”

越千年追问:“两百年都没有吗?”

施乘云眼睛微眯。

越千年马上道:“师父一心向道,是我辈楷模。”

施乘云装不下去凶,低着头眼底漫上笑意。

他想了一下: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。”

越千年:直接问,问什么?

施乘云见她不明白提醒道:“郁长老。”

越千年第一次激动起来。

“我不是,我没有!”

“师父,我真不喜欢郁长老!”

施乘云吓一跳:“冷静,灵力乱窜了。”

越千年深吸口气,跟他解释:“都是赵落乱猜,我还没否认,师父你就进来了。”

施乘云不止为何心里有些隐秘的欢喜,他认为这是替霍将行少了个对手而开心。

只是这颗心还没完全放下,就又听见越千年满眼笑意地说。

“不过我确实有喜欢的人。”

施乘云装作随意道:“谁啊?”

越千年看着他笑,生动鲜活。

“等我感觉有把握了,再告诉师父。”

“好。”啧,怎么有点刺眼。

屋里一时安静下来,越千年的眼神落在自己手腕和手腕上搭着的那只手上。

她不好一直看着施乘云的手,便顺势看向自己的袖口,仿佛专心的钻研起绣花来。

她昏迷前穿的是那件紫色露胳膊露腰的仙游特产啊!

越千年把脸转过去,懊恼的表情抑制不住。

但是再想想,当时大家穿的都不多,她应该泯然众人了吧。

正当越千年还在回忆,施乘云已经梳理结束,收回了手。

“师父,这个送给你。”

馥郁的馨香从鼻尖传来,一支白色广玉兰递到他眼前,如同刚被摘下枝头一样鲜活。

“哪里摘的?”不会是从药园里吧。

“万花谷摘的。” 越千年又把百花酒给他,“这是花谷主送的酒。”

施乘云眼睛微微睁大,寻常市面上的百花酒确是云麓所产,但只有万花谷的百花酒是真正集百花而成的,佐以秘法酿制,产量极少,也不轻易送人。他已有数年没喝过着百花酒了。

“等等,花谷主为什么送你酒,为师当年去万花谷的时候,她们可没这样。”

“因为我们帮忙了呀。”越千年说道。

联想到多出来的凡人女子,施乘云明白过来:“没想到她们两个还有交情。”

下午,越千年去拜谢古昀。

越千年自从上次变小后经常被古昀抱着玩后,对于他就没有那么生疏和敬畏了。

一进门,越千年就结结实实磕了个头。

“多谢师祖救命之恩。”

古昀摆摆手叫她起来坐。

越千年也不推辞,麻溜的起来,找椅子坐下。

“你来的巧,我明日要闭关,有什么事啊?”

越千年摇摇头:“没什么事,就是过来看看,顺便把我这回出去买的礼物给您。”

古昀笑道:“那师祖可得好好看看。”

越千年拿出一个罐子。

“老树银尖。”越千年打开盖子,“我看您不爱喝酒喜欢喝茶,特意在云麓摘的。”

“比不上那些灵茶,您就喝个乐子吧。”

古昀嗅了一下:“不错,炒的时候应该加了东西吧。”

“加了青柑,炒茶的人说是那里的特色。”

古昀收起茶叶,转而对越千年说起正事。

“孩子,自从魔尊复活,师祖便卜了一卦。”

越千年听施乘云说起过:“如何?”

古昀摇摇头:“魔尊倒并非大患。”

越千年:?魔尊都不算大患什么算?

“真正有事的是你。”

越千年懵了:“我吗?”

古昀看着她点点头:“卦象显示你有一个劫难,和魔尊有关,仙缘线断了又续。”

越千年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,但还是心底一紧,毕竟这是能让渡劫期大能推演出来的劫难。

“师祖……”

古昀摸摸越千年的头。

“天道从不给人过不去的劫难。”

“不要过分担心。”

越千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魔尊扯上关系。

“师祖,您要闭关吗?”

古昀点点头:“对。”

越千年眉头一皱:“是生死关吗?”

古昀笑出来:“小孩子家家的,少想这么多。”

“本来在想要不要告诉你,但你今日过来了,想是天意如此。”

之后没聊两句,越千年就被古昀赶了出来。

越千年心不在焉的给三个小师兄送了礼物,本想向霍将行道谢,结果两个师伯都不在,越千年只好把礼物放下就回去了。

晚上,越千年准备好药浴,找了根钗子将头发挽起来。

刚准备脱衣服,便听到外面有动静,吓了她一跳。

“师父?”越千年看着映在窗户上的影子试探叫道。

施乘云摸摸鼻子,觉得有些尴尬。

“是师父,郁长老说,药浴时需要人护法。”

听出他话里的不自在,越千年放松下来:“多谢师父。”

往常越千年都是脱了衣服泡的,但这回她穿了件中衣。万一泡晕过去,也能留个最后的脸面。

“我的天!”剧痛袭来,完全不亚于她结丹榨取灵力时候的疼痛。

越千年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自己不将浴桶捏碎。

“年年?”

越千年缓了一会才回应:“没事儿,就是有点痛。”

施乘云在门外台阶上坐下,月色明亮,树影婆娑。

越千年将头仰在浴桶的边沿,轻轻的喘息。

低沉的埙音从屋外传来,呜咽沙哑,苍凉辽阔。

越千年被这难言的安全感包裹,看着屋顶上某根横梁闭上了眼睛。

在逐渐消散的埙声中,横冲直撞的药力渐渐平稳下来,越千年体内的疼痛慢慢减轻。

她盯着变成绿色的药水:“师父。”

这一下午她都在想古昀说的那些话,最终在做了这个决定后心安定了下来。

“我在。”

“你吹的什么曲子?我没有听过。”

“黑夜,朔漠的曲子。”其实全称应该是黑夜轻吻你的眼睛,朔漠的摇篮曲,不知为何施乘云下意识掩去后面的内容。

越千年趴在一边,看着门上映出来的剪影,莫名的下定了决心。

“最近有喜欢师父的女子吗?”

施乘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,但还是回答道:“没有。”

越千年点点头,然后意识到他看不见:“好。”

“那你现在有了。”

屋外的施乘云还没有反应过来:“谁?”

无论预想的如何激烈澎湃,但当这句话真的隐晦的说出口时,越千年只感觉到开心。

或许还有一些期待。

“我。”

施乘云愣了半晌,她什么意思?艰难的联系上下文得出了结论。

年年,喜欢,他?

施乘云哑着声音说道:“如果我说,我还不太清楚?”不太清楚自己的心意。

越千年低低的笑起来,好兆头,至少没有严词拒绝。

“没关系,反正我会继续追求师父的。”

施乘云几乎招架不住。

“夜深了,好好休息。”

说完便匆匆离开了。

越千年听着衣袖慌张划过宫灯的声音,撩着快变成透明的药水,笑着自言自语。

“明天也要是个好日子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