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越千年顺手帮他猎了一头野猪后,原住民男人对他们更加热情了,结结巴巴的邀请他们去做客。 地图标注的这块实在找不到月光贝的踪迹,越千年和他们商量后决定去看看。 艰难的交流后,越千年得知,这个人叫萨那,是舍舍迦部落的族人,住在离此地不远的地方。 萨那所在的住处俨然是一处部落的模样,石瓦木屋还有些房子建在树上,只是都是些空屋子,一路走来都没有见到人。 推开院子的木栅栏,一个蹲在泥巴灶边正在熬药的少女听到动静,很快地跑了过来和萨那说了些什么。 萨那走进去,让出地方,一群人陆续进来,不大的小院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了。 萨那带越千年去见他阿爷,剩下的几人在院子里帮忙处理猎下的野猪。 眼跟着进去,屋里的陈设很简单,多是石头和木质。阿爷头发花白,脸上沟壑纵横,但身体看着还算硬朗。 他正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。 萨那过去试探的叫了一声,阿爷睁开了眼睛,看见了越千年。接着他站起身来,右手握拳放在胸口。 “远方来的贵客,舍舍迦欢迎您。” 通用语说的很顺畅。 越千年行礼:“我的荣幸。” “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你?” “我们是来找月光贝的,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?” 阿爷没有听过这个名字:“月光贝?这是什么?” “夜光蝠牛的脚印。” “哦,梅因罗啊。”阿爷这下知道了,“你们叫它月光贝吗,真是美丽的名字。” “以前倒是好找,现在嘛——” 阿爷似乎犯了难:“怕是需要费些力气。” “难不成是绝迹了?” 阿爷慢慢走到窗前摇摇头:“那一片已经是驳赫的地盘了。” 窗外,四个修行人士对于如何处理这头野猪犯了难,沈天青想直接砍成小块,赵落说得先褪毛,衡清乔说可以直接把皮剔除,那个少女连连比划不行,做出能吃的手势。 风陵看不下去了:“各位。” 几人都看过去。 “先放血,野猪本就腥臊,不处理根本没法吃。” 野猪只是被打晕了,还没斩杀,风陵拿过砍刀,干脆利落的捅进了猪脖颈处,大股鲜血喷洒出来,昏迷中的野猪惊醒嚎叫。 流的差不多了,风陵抹去脸上的血,继续指挥几人干活。 “直接用火把毛烧干净,不要烧焦了。” 在风陵的指挥下几人分工明确,沈天青搓火球去毛,衡清乔将野猪肉进行分解,赵落和西楼处理猪血,避免引来大型野兽。 赵落拧着帕子擦洗沾血的石板,和西楼小声探讨。 “我觉得她也有点可怕。” 西楼也有同感:“我觉得她有点像我娘。” “她不是夫人吗,会什么还会处理猎物,而且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。” “不知道,你们人类总喜欢保留自己。” 赵落纠正他:“是对别人有所保留,这样别人就不知道你的底牌,或者装作有底牌的样子,也能唬一唬别人。” 西楼若有所思,而后再三思考,最后醍醐灌顶:“受教了。” 赵落:?她说了什么吗? 越千年从屋里出来,赵落顺手将抹布丢在盆里,迎了上去。 “怎么样?” 越千年摇摇头:“出了点问题。” “灭绝了?” 越千年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状况:“产月光贝的地方好像是被一个□□占领了。” “啥?” “听阿爷的描述,有一个教主一类的人,叫驳赫,说服部落人抛弃信仰,改信他,带着舍舍迦部落搬迁到了更远的西边,不好对付。” 完成任务的衡清乔、沈天青、西楼都走过来。 衡清乔一边擦手一边道:“听起来确实很像□□。” 西楼:“那怎么办?” “晚上去探探。”越千年说道,不去看一下,是摸不清情况的。 沈天青看看风陵:“谁去?”必然要留下一个人照看她的。 赵落很有自知之明:“我就不去了,省的添乱。” 越千年略一沉吟:“这样,我和乔乔去,你们都留下。” 沈天青不赞同:“不是说不好对付吗,多去一个人多一分胜算。” 事实上,越千年在琢磨更要命的事:“你还记不记得连落落说的‘不祥的预感’。” “我在想,如果是针对她的就糟糕了,而且这里四个人都需要保护。至于我们,如果那驳赫真这么厉害,至少还有你们能来救我们。” 越千年说的在理,沈天青只好叮嘱她:“情况不对就赶快跑。” “放心,风盾符我这一大把。”越千年给他一个信我的眼神。 他们耽误太多时间,此时已暮色将近,越千年和衡清乔饭都没吃就出发了。 两人根据阿爷说的,向西走十里,遇成片的红色橡木后左转,继续往前,见山崖绕行,山崖后便是舍舍迦部落。 部落里炊烟袅袅,越千年和衡清乔远远藏在树后。 “怎么样?”越千年没发现什么奇怪的气息。 “都是些凡人。”衡清乔说道,“但有些奇怪。” 越千年也看出来了:“他们好像都很紧张。” 正常来讲,吃饭应该是人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,而部落里的人各个惶惶不安,面色沉郁,好像随时有什么东西会跳出来伤害他们一样。 越千年:“先去找月光贝。” 二人隐去身形,迅速靠近聚居处,穿过部落到山崖另一边的坡地,这片坡地寻常人很难不通过舍舍迦部落而到达,长满花草,中间也覆盖着许多枯枝,是这片古老森林中难得的阳光能大片直射到的地方。 越千年不断拨开草叶枯枝,三两下就找到了一枚月光贝。 两人蹲在草丛中捡月光贝,捡着捡着衡清乔突然想起:“我们可以直接从山崖上飞下来啊。” 越千年眨巴着眼睛:“确实是诶。” 两人对视上,小声的笑起来。 把这片山坡的月光贝横扫完,两人才直起身子。 此时,月亮已经在云后面散发着微弱的光了 “去哪看看?” “去哪看看。” 两个人同时开口。 越千年想的是先去探探情况,虽然她倾向于相信萨那,但还是需要验证,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萨那一家说的就是对的。 衡清乔想的是如果那驳赫好解决直接动手。 她们再次靠近部落,部落的房子彼此相距不远,二十多户的样子,越千年估算了一下,这个部落里人口应该在一百人左右。 空地上还遗留了很多砍掉的树根,看来确实是新搬来不久。 房屋外面还绘制了蛇形图腾。 衡清乔问道:“舍舍迦是什么意思?” 越千年也不知道,凭着线索猜测道:“应该是兔子神之类的吧,我看萨那的桌子上刻的兔子。” 空气中传来一丝腥臭腐烂的气息。 越千年没有闻过这么难闻的气味,难受的捂住鼻子:“这是什么?” 衡清乔压低声音:“妖兽?” 越千年震惊。 妖兽食人而臭,闻之不忘。蒙堂先生诚不欺她 “妖兽不是修不成人形吗?” 阿爷可没说驳赫不是个人,他甚至没有提及驳赫的外形,这证明在他们眼里,驳赫完全是个正常的人类。 修真界常识,食人妖兽者,必除之。 越千年拿出剑,慢慢往最边缘还亮着灯的屋子靠近。 慢慢来,看看他的实力。越千年这样打算。 孱弱的呼救从驳赫的屋子传来。 衡清乔只感觉一阵风吹过,越千年一脚踹开了门。 驳赫还攥着小姑娘的手腕,转身看着夜色下的拎着巨剑的人,以及她身后慢慢走来的人影。 修士! 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修士? 越千年打量着眼前的“人”,白色的粗糙长袍,面容清秀,如果没有拖着长长的蛇尾,他看起来更像个落魄书生。 驳赫知道来着不善,但这两个看起来实力强劲,所以他还是问道:“有事?” 越千年语气平淡:“本来没有打算今天晚上杀你的,但是外面花好月圆,我心里高兴,就想为民除害。” 她眼神扫过躲在角落的,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干瘦小姑娘。 “现在,你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?” 身后的衡清乔第一次听人除妖兽放狠话,感觉很有面子,抬着下巴看驳赫。 说出了这种话,看来今天非打不可,驳赫期待事态回转:“我与阁下无冤无仇,若是你们想要这里的资源,我可以……” 驳赫的话还没有说完,越千年的剑已经斩向了他的蛇尾。 衡清乔看着在角落吓傻的女孩:“快出去。” 那个小姑娘才如梦初醒,相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的跑了。 没有了无辜的人,衡清乔提剑上阵。 越千年手握不移剑,出剑速度越来越快,一招一式尽显凌厉,在陌上桑悟出来的剑意,还不太稳定,会出其不意的出现,驳赫似乎战斗力不强,被越千年杀的几乎没有招架之力。 越千年只觉得这不是驳赫的实力。 果然,在越千年一剑斩落驳赫的头颅后,驳赫依然可以活动。 驳赫的劣势愈发明显。 终于驳赫抛弃了自己的人皮。一阵骨骼响动过后,他变成了一条尖头蛇,从口中吐出半截尸骨,俨然是他伪装的模样。 驳赫似乎再无所顾忌,怒喝一声,身形暴涨。 越千年放下心来,这才是妖兽该有的样子。 这回仅仅越千年对付便有些吃力,衡清乔迅速补位,将解毒丹抛给越千年。 越千年吞下。 驳赫的鳞片非常结实,剑砍上去竟然发出金属的声音,衡清乔正和他的尖牙做斗争,越千年在他扫来扫去的尾巴间横跳。 蛇身非常灵活,尾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,能精准地确定越千年的位置。 越千年仔细看着蛇尾,手上的动作却没变慢,几个回合后,越千年心中有了计较。 尾巴如鞭子一样抽来,越千年放慢速度被抽中,借力在空中翻身,抓住尾巴落地的一直瞬间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了下去。 尾巴尖被巨剑定死,砸的稀烂,石板裂出一个深坑。 驳赫被这一记重伤,摔落在地上,身体从尾巴尖开始寸寸龟裂。 驳赫一狠心,巨蛇从腰部裂开,整个身体分成两半。 他竟然自行断尾。 驳赫拉开距离,试图求饶,但他之前是附生在那具尸骨上才能化成人形,现在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。 驳赫以最快的速度撞开窗户,想往逃到森林里去。寻常兽类不是他的对手,只要活着总能再修炼回来。 刚跑出一点距离,驳赫便觉得有什么闪过,刚想回头看,头已经滚落到地下,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滴着血的紫色巨剑。 看着驳赫的睁大的眼睛,越千年似乎知道他想说些什么。 她抹去剑上的血迹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轻声道:“后悔了吗?可惜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