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同意!” 听到风陵要去剑宗,花容强烈反对。早在乌木察来禀报,那几个来历练的弟子找到了风陵时,她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。 见屋里没有人,风陵走到花容的椅子旁,和她挤在一起,抱住她,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。 “阿容,如果万花谷只有你一个人,那我肯定死皮赖脸让你带我走。” “你也知道风泽这个人,疯起来不管不顾的,若是你们都因我而死,那我要怎么活下去呢?” 花容知道她说的是事实:“你就那么相信那几个剑宗弟子,万一他们是诈你的呢?要不你把阿茶带上?” 风陵笑道:“是真的最好,如果是假的,我对付不了风泽,难道不能从几个筑基期弟子手下逃脱吗?”她能两次从蓬莱岛逃出来,自然是有些手段的。 “你要相信我。” “至于阿茶,还是不让你们有情人天各一端了。” 花容没顾她的打趣,无奈道:“但剑宗不一定能给你庇护。” 风陵沉吟片刻:“没关系,能见见如晦我就满足了。” 见风陵执意要走,花容腾的站起来,大步走到隔间。 风陵跟上去。 花容快速从架子上拿了几样东西下来。 她从中抽出一个扁扁的小盒子:“这个是蚀心蛊,你且贴身放着,必要的时候能救命。” “其他这些你都当盘缠收着。” 风陵一一应下。 “还有这个。”花容指尖爬着一只黑色的蛊虫,“这是子母蛊,有它在,咱们可以感知彼此大概状况。” “行吗?” 风陵笑着点头,认真道:“可以,都可以,谢谢你,帮我这么多。” 花容有些丧气地说道:“也没有帮上什么忙。” 风陵安抚地拍拍她,柔声道:“你还在这世上,挂念着我,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了。” 花容含着眼泪嗔怪道:“就你会说话。” 翌日,是个难得的晴天。 越千年一行人向花容辞行。 风陵已经收拾好包袱,与花容站在台阶下。 越千年走过去抱拳行礼,然后看向风陵:“怎么样,确定了吗?” 风陵点点头:“我和你们去剑宗。” 花容收起了笑脸,眼神充满质疑:“虽然她已经决定了,但我还是要问一句。” “无缘无故的,你们为什么要帮她?” 本意是为了钱,但越千年说话滴水不漏:“也不算无缘无故,风陵姐姐的孩子还是我师兄呢。” 花容:? “如晦不是才七岁吗?” 赵落忍着笑点头:“对。” 沈天青道:“再说,她身无恶业,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,既然她不想回蓬莱岛,我们帮她一把也无妨。” 衡清乔点头,同意沈天青的观点。 “你们直接回剑宗吗?” 越千年说起他们的计划:“接下来需要去雾月森林采一些月光贝,之后就回剑宗。” 看样子耽误不了多长时间,花容点头。 花容向乌木察轻轻点头。 乌木察换上了男装,看着倒是更协调了。她对屋里的侍女道:“奉礼。” 四个侍女拿着托盘鱼贯而出,在越千年几人面前站定。 越千年看清了托盘上的东西。 一株九转鱼肠草,十年一枯荣,九次枯荣后成熟,破镜丹必备药材。 一斛无极香,传言熏此香者可达到人生极乐,闻之去忧。 剩下两样便是万花谷的特产,百花蜜和百花酒。 还有一个装灵石的储物袋。 越千年推辞道:“花谷主太客气了,到这里来已经给你添麻烦了。” “越道友,这是拜托你们照顾阿陵的,你不收,我可放心不下。” 风陵道:“你们收了吧,她送出去的礼可从不收回。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越千年在推辞就显得不识趣了,于是她再次抱拳道:“那就多谢花谷主厚爱了。” 这次倒是真心的,没想到万花谷如此财大气粗。 花容冲他们摆摆手。 走出万花谷,风陵回头看那块挂着的牌匾,眼眶微红。 这一走,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面。 再见了,我的好友。 “会再见面的。”风陵看过去,是那个很聪明的小姑娘。 “为什么?” 越千年看着前方的路,笑容中透出属于少年人的张扬:“有这样的预感。” 因为赵落说的不祥的预感,几人打算尽快完成任务回去,加上风陵是个凡人,几人便直接御剑而行。 一日半便到达了雾月森林,而此时,西楼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。 雾月森林由于中心地带常年浓雾不散而得名,此地人烟稀少,雨水阳光极其丰富,所以无论是花草树,还是动物飞虫都长得格外大。 树冠弥天,地上和树干上爬满了青苔,看起来居然有几分阴森可怖。 月光贝产自雾月森林,名字叫贝,却不是贝壳,而是一种粉白色会发光的矿石,用在炼器上,可以提高法器的性能。 雾月森林最东边挨着界海,有一片非常洁净漂亮的沙滩。 衡清乔非常喜欢这个海湾。 “在这歇会吧。” “好,顺道吃个午饭。”越千年道 一直在御剑,确实是有些累了。 越千年摸出一块布铺在沙滩上,放上点心干粮和果子,几人围着坐下。 西楼和赵落在浅水区摸鱼玩水,越千年、衡清乔、沈天青和风陵一边吃一边看他们玩。 忽然,赵落风风火火的跑过来,抓着不知名的东西往他们眼前伸。 “看!” 一股恶臭袭来,越千年捂住鼻子往后倒。 “好臭。” “快拿开!” 越千年屏住呼吸开口:“什么东西?” 见他们都不认识,赵落失望的放进了自己的额储物袋。 “谗妄鱼,身上的油脂和鳞片都可以炼丹,在外面买要几百灵石一克呢。” 风陵笑道:“那这趟可是赚了。” 赵落嘿嘿一笑:“赚翻了。” “我再去找找。” 越千年拍拍手里的食物残渣:“我也去看看。” 很可惜,这样的好事没有第二次,越千年站在水里,眼睛看花了也没发现什么宝贝,最后捡了个海螺当做纪念。 越千年眼睛一转:“或许,你们有没有人需要符?” “没有!” “没有。” “没有。” 赵落、沈天青、衡清乔三人齐齐拒绝。 “有什么符?”西楼眨着眼睛问道。 越千年眼神一下子就亮了,拿出当老板的热情,凑到西楼身边。 “你想要什么符?” “想要就有?” “想要就有。” 看着越千年自信的的目光,西楼试探道:“那疾行符?” “有!”之前买的还没有用。 “集火符?” “暂时没有,给我点时间,我给你画。” “引雷符也能画?” “能画,都是低阶符箓,有什么不能画的。” 明明越千年越说越荒唐,但她的形象在西楼心里过于靠谱,西楼还是心甘情愿的将这三种符一样预定了十张。 就这样,越千年做成了有生以来年来第一笔生意。 衡清乔都不自信了,偏头问赵落:“她真会画符?” 赵落肯定道:“肯定不会,她之前练剑忙的脚不沾地,哪有时间学。” 沈天青也偏头过来:“但她学剑就很快,万一画符也是看一眼就会呢?” 赵落细一想还真有可能! 沈天青的话让两人都沉默下来,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扫视越千年。 西楼和风陵收拾完饭后残局,越千年已经率先往雾月森林里走了,回头一看,仨人还站在原地。 “走了!”越千年招呼道。 走过杂草比人高的外围,越渐往里,路越难走。行至树木高大的开阔之处,地上已经没有了人走过的痕迹。 沈天青拿着在宗门买的地图翻来覆去地看,但始终没说出该往哪里走。 “看个地图这么难吗?” 赵落看他半天不说话,拿过来自己看。 “这什么鬼,这也配叫地图?!” 之前都是沈天青在指路,越千年还没见过地图,听赵落震惊的语气,顺手接过来。 在看到地图的瞬间,越千年睁大眼睛。 “我从见过如此潦草的地图!这到底是哪位师兄画的!” 越千年将地图捧到沈天青面前:“还是您来吧。” 沈天青冷哼一声,接过那副既简略又抽象的地图。 衡清乔看过去,也不是很难理解啊。 “看图我们应该往西南走,但这个标志是什么?” 沈天青也在思考这个:“应该是妖兽,矿石一类的,也有可能是人群聚居的地方。” “总之避开就好。” “那回来就走原路。” “行。” 越往里走,可能越危险,队伍变为衡清乔和沈天青在最前面,西楼这个病号和风陵走中间,越千年断后的队形。 风陵身体素质很不错,基本跟得上。西楼在旁边看顾着,避免什么毒草毒蛇伤了她。 雾月森林灵草不少,越千年几人一路走一路挖,走走歇歇,风陵也没有感觉到多累,反而在这没有人的地方,感觉到了自在。 只是这一路始终没有发现月光贝的影子。 “还没到吗?”越千年问道。 “按理说就是这附近了。”沈天青对比着地图,再三确认。 越千年点点头:“可能是这一片的月光贝被人挖走了,要不先在这附近找找?” 这个提议得到了认可。 几人四散开,拿着棍子和剑拨开地上的草,寻找蛛丝马迹。 越千年蹲在草丛中,宽叶大草几乎将她淹没,她扒开叶子,发现了浅浅的凹槽。 月光贝是夜光蝠牛走过留下的脚印,通过特殊分泌物和其他物质合成,经过漫长的岁月演变而成的。 这里有夜光蝠牛的脚印,却没有看见月光贝,想来是已经有人光顾过这里了。 越千年正准备起身告知他们这个消息,却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靠近,一道目光在她周围打转,她缓缓伏低身子,拨动草叶。 一只削尖的木棍飞来,说是飞来也不贴切,因为在越千年的眼里,这只木棍的速度相当慢。 越千年轻微后仰,轻而易举的抓住木棍,缓缓站起身。 听见她这边的动静,几人都赶紧过来。 越千年看向木棍的来处,一个光着上半身,身上绘制了图腾的古铜色皮肤的男人。 “这是你的吗?”越千年明知故问。 那个男人见四周出现的几个人隐隐将他围了起来,非常紧张,叽里呱啦开始解释。 “不好意思,我听不太懂。”越千年皱眉,不会碰上原住民了吧。 “我、打、猎,错了。”那人磕磕巴巴的换了通用语。 见只是一个打猎的普通人,衡清乔几人放松下来。 越千年将木棍递给他:“没事,给你。” “刚刚以为是坏人。”越千年解释。 古铜色皮肤的男人其实听不懂她再说什么,但见她还在笑,便放下心来。 越千年又问:“你,知道、月光贝,在哪里吗?” 男人没听明白,露出疑惑的神色。 越千年指着刚才发现的印记:“这个。” 男人理解了:“阿爷,阿爷。” 越千年试着解读他的意思:“他,知道?” “对。”男人喜笑颜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