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功曹司晏山北在此,何人呼唤?”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,那人现了身形。 一身黑衣,高冠垂绦。 “我等剑宗弟子,多番请此地城隍,无人应承。”越千年简单解释。 “城隍已投胎去了。” 赵落将金色权杖放在案桌上。 越千年:“陌上桑恶鬼作乱,已被我们除去,特请阴司来处理后续事宜。” 晏山北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:“魔修大闹地府,一时半会怕是无人继任。”本来要处理的事就不少,现下又添了一档子,还闹出了人命,这下不知道得忙到什么时候去了。 “这权杖你们从何处得来?”城隍印记在权杖之中,是重要法器。 “妖鬼有苏叶斩除后,遗留下此物。” 越千年灵光一闪,问道:“敢问作乱的魔修是哪个?” 晏山北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,但这个问题无足轻重。 “此人自称离惑。” 衡清乔、赵落、沈天青都一脸震惊,越千年却早有预感。 晏山北招来荔州郡的城隍,教他分管此处后就匆匆离开了。 看着阴差已经开始处理,越千年也告辞上路。 “离惑不是被抓了吗?”沈天青有些耐不住的问,无相宗的光牢这么差劲,这都能让跑了? “说起来,他束手就擒的太快,看起来有后手的样子。”赵落若有所思。 “无相宗都拦不住吗?”衡清乔说出了沈天青所想。 越千年推测:“说不定还没到无相宗跑了。” 毕竟那日堂审过后,除了无相宗就再没人见过离惑。 沈天青不太认同她的推测:“要是他早就逃脱了,为什么其他宗门没得到消息。” 越千年也想不通这一点。 赵落:“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情,消息保密也正常。” 倒也有可能,几人都沉思不语。 越千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。 “等等,西楼呢!” 赵落顿住脚步,尬笑着把小狼崽从兜帽里掏出来:“嘿嘿,忘了哈。” 西楼都懒得嚎叫,用尾巴盖住眼睛继续睡。 赵落塞给越千年:“你拿着,我怕一不小心给弄死了。” 几人一路向东南而行。 中洲大陆横贯南北,中间被雾月森林隔开,分别称为上中洲与下中洲。天机阁、万法门和剑宗都在上中洲,合欢宗、无相宗和仙游城则是在下中洲,可以说修真界绝大部分的修士都在中洲。 除此之外与上中洲隔了一片镶海的东洲,那便是越千年所来的地方,镶海风大浪急,妖兽盘踞,故东洲与其他洲没什么交往。 西南边的汐洲人烟稀少,多为妖族领地,只有悬壶派和月下谷在。 他们此行最远需要到雾月森林附近,雾月森林东部靠海,生长着许多珍奇植物。 上中洲东南部常年高温多雨,这让习惯了四季温和气候的几人苦不堪言。 “我不行了!” 赵落在路边树荫底坐下,汗湿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颊上。 衡清乔也有些烦躁,湿热的空气无时无刻不往身上扑,全身没有一处是清爽的。 筑基期修士的伤身体强度还远远达不到寒暑不侵的程度,但沈天青持之以恒的用运转灵力去热,丝毫没有二人的狼狈。 赵落看着平静如水的越千年,纳闷道:“你不热吗?” 越千年也觉得有些湿热,但没有他们二人那般夸张。 “我觉得还好啊。” 沈天青倒是琢磨明白了:“她锻体。” 赵落长叹一口气。 越千年:没想到锻体还有这种效果。 看着赵落层层叠叠的法衣,越千年坏心眼咕噜一转。 “要不你俩换件凉快的衣服?” 赵落:“我的衣服都是这样。” 衡清乔:“没薄的。” 越千年微微一笑:“我有啊。” 随即就拿出了在仙游城买了却忘了送的特产,恨水纱所制的衣服,极其清凉。 看着眼前大开大合的衣服,赵落眼前一黑,衡清乔倒是接受良好,自顾自躲到树后面换去了。 赵落还在那里犹豫。 沈天青撺掇她:“这可是你师妹的心意。” 赵落瞪他一眼,扒拉出一件布料多点的也跟去树后面换了。 见赵落妥协,越千年满意的点点头,将目光移向沈天青。 沈天青只觉得后背一凉,越千年笑眯眯的拿出了一件男款仙游特产。 “师兄也试试吧,师妹的心意。” 沈天青:大事不妙。 衡清乔和赵落换好出来,被惊艳到的越千年忍不住挑眉。 赵落穿的黑金抹胸和长裙,剪裁利落,很有质感,和她本身英气明亮的气质相得益彰。衡清乔一身浅黄配蓝的纱制抹胸和短裙,让常年穿黑灰色的她多了几分朝气,更显出尘。 赵落没穿之前显得很抗拒,穿上后却没什么不自在。 “啊,凉快多了!”赵落发出舒服的喟叹。 “这料子倒是真舒服。” “沈天青你也别闲着,快去换上!” 沈天青纹丝不动:“不去,我又不热。” 衡清乔:“越往雾月森林走,天气会越潮越热,你的灵力能支撑吗?” 沈天青觉得她的话充满了挑衅的意味,但又有几分道理,他们至少要在这里呆上半个月,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突发事件。 沈天青深呼吸接过了衣服,想要突破的想法站在此刻达到顶峰。 两人解决了沈天青,便慢慢走上前将越千年围住。 越千年举起手,识时务道:“我知道,我马上就去换” 她刚换上时还觉得处处别扭,看久了周围的都是露胳膊露腿的装束,倒也渐渐放开了。 穿多穿少又有何妨,还是自己舒服最重要。 入夜,星光漫天。 几人撑起结界,靠在树下休息。 越千年从储物袋里翻出糕点,分而食之。 赵落只尝了一口就肯定道:“不是你做的吧!” 越千年:这么明显吗? “师父做的。” 衡清乔感叹:“有师父真好。” 赵落想起自己的师父:“就只有抱月君这样,我师父,嗐,不提也罢。” 越千年:“还没有决定拜谁为师吗?”衡清乔之前在宗门太过低调,以至于自力更生,后来锋芒展露,一些前辈找上门想收她为徒,衡清乔一直搪塞。 衡清乔摇摇头:“不知道怎么办。” 赵落回忆:“霍峰主不错,又只有一个亲传徒弟,你去了肯定亏待不了你。” 越千年:“这样的话,她摇身一变就成我师叔了。”平白无故矮一辈。 听了越千年的话,衡清乔煞有介事的点了下头:“不错。”想当师叔。 沈天青为自己师父争取:“我师父更不错。” 赵落不信:“乔乔你别信他,我都没见荀师叔笑过,肯定是特严肃一人。” 衡清乔一想确实是这样。 越千年没什么推荐的人选,盛情邀请道:“等我金丹了,来当我徒弟吧。” 沈天青:“你可真敢想。” 赵落:“少做白日梦。” 越千年高深莫测道:“做人要有志向。” 衡清乔嘴角微微扬起:“等你能打过我再说吧。” 沈天青掏出酒壶,几人传着喝,传到越千年那,她给怀里的狼崽喂了一口。 呛了。 几人哈哈大笑,狼崽咳嗽几声才缓过来。 “再来点!” 赵落:“你恢复了?” 西楼:“明天应该就能化形了,快,在给我来一口。” 越千年笑着又给他喂了一口。 “嘶,好辣!” “辣就别喝了,明日等到了云麓,我们去喝百花酒。”越千年自己闷了两口,酒劲确实不小。 西楼:“吃的来点,你们快给我饿死了。” 沈天青掰了块点心递到西楼嘴边,西楼一口吞了,吃的差不多,西楼又没心没肺的睡过去了。 几人躺在树林中,透过树冠之间的空,看这寻常的星光。 “真好玩。”赵落作为一个丹修,难得出门,对于露宿有些兴奋。 衡清乔感受着铺了草还非常硬的地:“明天落枕就更好玩了。” 越千年枕着树根,脖子以一种难受的角度窝着:“还真有可能。” “我没见过哪个修士还落枕的。” “不会有蛇什么的吧?” “放心,撒过药了。” 谈话声慢慢变小,越千年迷迷糊糊想起自己靠着树根,猛地弹起来,给了树根“邦邦”两拳。 几人都被吓醒。 “你发颠了?” “快睡觉!” “树根招你了?!” 越千年确认树根安全后,安然躺下,毫不心虚地听着几人骂,骂声渐小后,故意道:“晚安~” “啪。” 一株还带着泥巴的草砸到越千年脸上。 “谁用泥巴砸我?” 装睡的几人默不作声,越千年把草拨开,始作俑者赵落低低笑了一声。 很快笑声接二连三的响起,几人笑做一团。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