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清乔和沈天青正坐在大堂吃饭,看见她们进来便招手示意。 越千年眼神无光的重重坐下,拿了个茶杯就给自己猛灌了两杯,赵落拿个馒头就往嘴里塞。 “你俩怎么累成这样?”看着两人好像旧了一截的模样,衡清乔有些诧异。 越千年:“和人说话好累。” 赵落重重点头。 赵落跟他俩吐槽:“你们都不知道,一颗去阴气的丹药他们都要抢,我都跟他们说了这药没有别的效果,他们还不信!” “哦,还有谎称替家里人求药的,结果——” 越千年默默的补充:“我掀开窗户一看,人死了至少三天了。” “还有胡搅蛮缠让我替他们治病的,我一看,嘿你猜是什么病?脱发!” 衡清乔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哈哈哈,那你们怎么解决的?哈哈” 赵落指着越千年,将当时的场景学的活灵活现。 “她拿出她那把剑,铮,插到地上,然后特别冷漠的说‘是我没有说清楚吗?’,还真别说,那么大的剑确实有震慑力。” 赵落有些夸张的描述:“哗,一下子,寂静无声!” 沈天青是没有见过她冷脸的样子,好奇地看向越千年:“真这样?” 越千年扶额:“就是吓吓他们。”又心酸的补充,“话说的再狠,还不是要给人家把戳出来的坑填上。” 沈天青半是唏嘘半是嘲讽:“讲究。” 越千年看着沈天青,心想迟早学个禁言咒把他的嘴堵上。 衡清乔说起了他们今日的收获。 “陌上桑的墓地大部分都在城外十里的山上,剩下的埋在城北梅林。墓地我们看过,没什么问题。” 赵落琢磨到:“说起来,这些亡魂好像没有记忆,只有执念,恶鬼神志不清,也没问出什么名堂。” 沈天青:“看起来不是阳间的问题,怎么办?” 越千年笑起来:“抓个鬼问问吧,总有些孤魂野鬼的。” 几人点头,确实是没什么更有效的途径了。 老板娘站在门口不知在和谁讲话,告别完便言笑晏晏的进来和越千年一行人打招呼,手里还提着一只蒙着黑布的箱子。 “饭菜可还合口?要是不喜欢我让后厨重做!” 越千年已经是默认的对外交流官:“菜色不错,老板娘今天有什么喜事吗,这么开心?” 老板娘手里提的笼子忽然“嗷”了一声,越千年眉心一跳。 老板娘笑的更开心了,提高手里的笼子:“猎了只小狼,看喂一喂冬天能不能做个围脖。” 说着,老板娘就把黑布掀起来,让他们看。 接着,越千年就和笼子里的西楼对上了眼神。 还真是他! 越千年笑着把手伸进笼子,看似抚摸,实则渡灵力,西楼体内空荡荡,灵力全无。 “毛色真不错,老板娘不如卖我?” 老板娘看见越千年伸手吓了一跳,生怕狼崽子把她抓伤,笼子里的狼没有动静她才放下心来。 “啊?这……” 老板娘显得很为难。 越千年了然,抓出两片金叶子放到老板娘手里。 老板娘笑的颇有深意:“姑娘,这可是一头白狼。” 越千年又摸出两片金叶子,老板娘还是笑而不语。 越千年又在她掌心放下两片,这些金子买头小狼可是绰绰有余。 老板娘将笼子递给她:“姑娘阔气,只是小心别被这小畜生伤到了。” 说完便笑着走了。 越千年不动声色的吃完饭,回到房间赶快将笼子里的西楼掏了出来,推到赵落跟前。 “能不能救?” “你为什么救他?”衡清乔问道,他们嗅到了妖气,只当是只小妖。 “这是西楼!” 越千年震惊于他们居然不认识西楼。 赵落和沈天青更加震惊。 沈天青奇怪的看着她:“你怎么认出来的?” 越千年看着赵落操作随口回答:“我见过他的原型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有些不可置信,“你们一起去秘境三个月,你们认不出来?” 衡清乔语气平静:“他一进秘境就窜走了,之后再没见过。” 赵落将内伤和外伤都处理了一下。 “伤的不轻,好在妖族身体强悍,十多天应该能好。” 沈天青啧啧:“居然还是个幼崽。” “摸起来可不错。”赵落怂恿沈天青。 小狼眼睛一眯,只是无法说话又不能动,丝毫没有威严,索性埋头睡觉。 说着几人已经横七竖八躺在榻上了。 越千年叹息:“早知道就定一个房间好了,还省钱。” 其他三人充耳不闻。 丑正,一道烟管从纸糊的窗户戳了进来。 四个彪形大汉摸到三楼,穿过一层他们毫无感的灵力屏障,悄悄打开了越千年的房门。 黑灯瞎火,几人摸索着前进。 从他们上楼就盯着,却没看见有人出来,手握绳索的人小声和同伴说道:“这小子真是有福气,三个娘们儿陪着。” 另一个猥琐的笑起来:“等会绑了,咱挨个尝尝。” 有道声音警告他:“这三个小姑娘可是老板娘点名要的,你们安分点,那两人拿着剑,想必有些身手,莫要吵醒了。” 想到老板娘的手段,几人都打了个寒颤。 那个领头人又道:“但那个小子,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。” 几声心满意足的低笑响起,四人蹑手蹑脚往床榻上摸去。 那个领头人摸索一会,明明还有温度,却什么也摸不着。 忽然,他想到了什么,还没有做出反应,一个冰凉的东西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。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传来。 “找什么呢?” 灯光大亮,打算谋财害命的四个打手才看清屋中情形。 四个原本应该昏迷过去的人,都不翼而飞,那拿剑的一男一女正抱着胳膊靠墙而站,看起来最柔弱的女人站在他身后,单手举着看起来近百斤的重剑。 他下意识的思考,还有一个呢? 蹲在房梁上的赵落笑着和他打招呼:“我在这!” 领头人知道栽了跟头,立马“噗通”跪下。 “姑奶奶饶命,小的有眼不识泰山!” 越千年把剑放下,不移不知道她在搞什么。 “这几人周身恶业,斩了就是。” 越千年内心道:“做人留一线。” 不移不信她的话:“我才不信。” 看到越千年也不说话就立在原地,领头人嘴角一勾,居然信了他的话。 领头人一个眼色,四个打手迅速抽出别在身后的刀,砍了过去。 衡清乔皱眉挥袖将几人震飞:“烦死了。” 领头人被打飞到墙上,然后狠狠摔倒地上,吐出一口血。 他再无所顾忌,扯着嗓子对楼下道:“金四!快来!” 喊了几声却毫无动静,打手们才慌了神,挤到一起,警惕地盯着终于露出杀伤力的几个少年人。 “你们究竟是什么人?”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。 衡清乔看越千年,越千年不知如何下手,看向沈天青,沈天青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训他,抬头看向赵落。 赵落从房梁上跳下来,挨个给他们白眼,然后一步步走向打手。 几声哀嚎过后,四个被打断了腿的打手挨个被扔出天字三号房。 一阵嘈杂混乱之后,客栈重新恢复了安静,越千年等人已经在走向城外的路上了。 越千年一手提着篮子,满意地颠颠手中的荷包,现在没有银钱来源了,自然要省着花。 不移觉得越千年这个人好难琢磨:“你为什么还给她留了一点?” 越千年:“店我确实住了,所以要付钱。” 不移反驳:“那你还买了小狼崽子呢?” 越千年有理有据:“他是妖,不在打猎范围之内。” 不移败下阵来:“随你吧,小崽子。” 越千年被叫小崽子也没生气,毕竟不移是个几百岁的老前辈了。 城北墓地,空无一鬼,几人面面相觑。 “要不供点香烛?”赵落问道。 越千年已经掏出工具摆上了:“正好还剩挺多。” 点上香烛后,四人一狼躲了起来,渐渐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。 两只鬼在几丈外流着口水,一只长舌吊死鬼,一只穿着甲胄的战死鬼。 吊死鬼捅捅甲胄鬼:“我好饿~” 甲胄鬼似乎有所忌惮:“这荒山野岭,又不是鬼日,怎么会有祭品,怕是有诈。” 吊死鬼想起了传言:“是不是那个,放祭品引鬼来抓的可怕道士。” 两鬼依依不舍的准备走。 “喔——” 越千年被沈天青一把推出来,暴露在两鬼面前,吊死鬼一下子就跳到了甲胄鬼背上。 “有什么事?”甲胄鬼也有些害怕,但还是勉强镇定的问道。 越千年转过头瞪了沈天青一眼,无声地说了句: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 转而笑着对两只鬼说话。 “二位留步。” “我等是剑宗弟子,前来解决此地亡魂不往生之事。特请来二位问一些阴间的事宜。” 甲胄鬼看着她光速变脸,直觉是个不好惹的:“我们二人长居墓地,不太了解,失陪。” 一转头,正对上沈天青阴郁、苍白的脸。 甲胄鬼立马转身,赵落和衡清乔站在越千年身后。 虽然没有身体,但甲胄鬼久违地有一种后背冒汗的感觉,识时务道:“我确实略知一二,愿意为几位解惑。” 越千年点点头:“说说。” “此处的城隍庙被一只恶鬼占了。” 甲胄鬼张嘴就丢下一记惊雷。 城隍庙居然能让鬼占?城隍不就是管鬼的吗? “那城隍去何处了?” “这不清楚。” “那些亡魂是怎么回事?” 甲胄鬼说起了阴间的规则:“一般来说,城隍掌管着这辖处的阴司之事,一处城隍附近有一条引渡的亡魂道,也就是凡间所称的黄泉路,走过亡魂道,会前尘尽忘。” “没有城隍印力支撑,亡魂道和地府之间的通道打不开,那些鬼都是走过了亡魂道但又进不去地府的可怜鬼。” 越千年疑问:“既然到不了地府,那为何还要引渡。” 说到这里甲胄鬼就摇摇头:“恶鬼找鬼去引渡,洗去记忆好为他所用。” 衡清乔拧眉:“这恶鬼实力如何?” 甲胄鬼和吊死鬼一直避开这些糟心事,所以不清楚。 问的差不多,越千年就让他走了。 吊死鬼舌头一勾,下一秒,贡品就到了他怀里,甲胄鬼没料到好友会背刺,反应过来都来不及骂他就拔腿就跑。 越千年张嘴欲言,想说这本来就是给他们的,但鬼影一溜烟就没了,只好默默地闭上嘴。 “走吧。”沈天青道。 天色微亮,已经有打柴走货的人路过,城隍距离此地不远,几人决定步行而去。 下山走向官道,道边草木枯黄,蹄子的印记乱七八糟地附在黄土之上。 越千年把篮子和篮子里的西楼交给沈天青。 沈天青接过来,话里话外都透露着麻烦:“就不能塞储物袋里吗?” 越千年也想这么做:“能,但会死。” 沈天青跃跃欲试:“万一不呢?” 西楼嗷呜一嗓子,表示拒绝。 越千年想起被他嘲讽的日子,抿唇:“等西楼恢复,我要和他一起揍你。” “呵。”沈天青嘴皮都没动,发出个音节。 赵落对越千年道:“放心,我会帮你按住他的。” 沈天青:“呵” 区区两个筑基中期。 衡清乔:“我也帮你按。” 越千年神气地扬扬下巴。 沈天青:“哼。”失算了,这个真打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