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千年后退,破空之声传来,眼前却只看见扰动的黑雾。 真是没完没了啊,还是砍晕好。 越千年深呼吸一口气,心中升起战意。 她摒弃杂念,竖起耳朵,想象着这偌大的庭院只有她和她手中的剑。 伴随着一道微风靠近,越千年挥出了自己的剑。 挥出的那一刻,越千年脑海中就浮现出它剑锋掠过的样子。 二人僵持住,浮灯的拳头无法前进分毫。 而越千年则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,五官被提升到了极致,明明还能对外界做出反应,可意识中却只剩下了一把剑。 一把无所不能,开天辟地的剑。 西楼本来看不清他们的缠斗,只等越千年呼救才出手救人,此时却看着一道紫色的剑气与拳头碰撞在一处,狂暴的雷灵气使她周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,一时间竟照亮了这方小院。 净慈大师诧异的望着亮处,一般筑基剑修领悟了剑气都可称赞一句少年英才,可这孩子才修行不到半载,修行速度飞快,早早筑基了不说,现在竟然能领悟出剑气! 真是可怕的修行天赋。 对于自己造成的影响,越千年浑然不觉,她第一次毫无顾忌的释放着灵力攻击,只觉得酣然畅快。 在越千年愈发兴奋地施加灵力下,竟有隐隐压过浮灯的势头。 浮灯猛然收手,越千年攻势不减。 净慈大师不得已出手制止。 一只大手压制住了越千年的灵力:“越施主,还请手下留情——” 越千年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般从那种玄妙的境界抽离了出来,惭愧道:“抱歉——” 话还没说完就被净慈大师打断了:“无妨。” 越千年打算退到西楼身边给二人留出空间。 “这边!”看着她找错方向,西楼忍不住小声喊出来。 越千年幽幽地说道:“你眼神可真好。” 西楼得意道:“肯定比你们当人的好。” “不过你刚才那一剑真不错,有我爪子的几分风采。” 越千年憋不住失笑:“谬赞谬赞。” 浮灯在他师父手下自然是任凭拿捏,一道法诀就将其定住。 越千年小声问:“那个魔修呢?” 西楼艰难的描述:“就、这样、一掌,把他身上的,嗯——气,给拍散了” 越千年实在从他乱七八糟的比划中提炼不出什么重要信息。 于是她一把按住西楼:“可以了。” 越千年看着漆黑的天空,喃喃自语:“不知道外边怎么样了。” 佛修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:“仙游城高手云集,必不会有所闪失——” 话音还未落,一声巨响震彻一座城。 越千年和西楼双双揉了揉耳朵。 俩人脑子里嗡嗡的,越千年感觉自己已经被震傻了。 “好家伙!”西楼震惊到,他听觉敏锐,此时最受苦的也是他。 天上的黑雾直到夜间也没有散开。 能主事的都聚在城主府处理后续事宜,越千年和西楼这两位嫌疑人也被允许旁听。 越千年听了一会,理清了来龙去脉。 周大人慧眼如炬,发现了第一个发现浮灯尸体的僧人明悟的疑点,在派人暗中看守时被明悟发现。 他觉得自己已经暴露,遂打算出手硬闯出去,发动傀儡术调虎离山,却不料施乘云和祝东风都在附近,被一举活捉。 明悟被押解到堂下。 祝东风亲自审问:“你是何人?” 他意外的坦诚:“魔修离惑。” 祝东风挑眉:“不是鬼息?” “那是我以前的名字。” 看着众人皱眉不解,离惑哈哈大笑,轻声如恶魔:“我夺舍了呀~” 夺舍了明悟吗? 祝东风对于魔修的手段知晓颇多,听闻此言,不禁呵道:“如此恶形,天理难容,你竟还沾沾自喜,罪该万死!” 这番指控,离惑显然不是第一次听了,触动不了他分毫。 越千年第一次亲眼看到夺舍的人,不禁多看了两眼,披着僧人皮子的魔修看起来与寻常修士并无什么不同。 净慈大师关注着对于他来说更加重要的事情。 “真正的明悟在哪?” 离惑摇着头笑道:“死了啊,还能有什么结果?” “你们不会以为我会好心留他一命吧?” 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,离惑笑的前仰后合。 净慈大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。 祝东风直接问到重点:“你为何要杀害浮灯?” 离惑对他的问话非常不理解。 “我是魔修,看谁不顺眼就杀掉,难道不正常吗?” 接下来无论再如何问话,离惑都坚持是一时起了杀心,至于那个在交易市场现身的魔修,他也坚称不认识。 看着问不出什么,祝东风就先将其他人打发走了,承诺十天之内会出结果。 四月,绿树荫浓。 越千年和施乘云站在藏剑山剑冢入口处。 试青会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天,真相也水落石出。 外出云游的无相宗长老净和去拜访扶蓝山好友,上山后才发现整个门派已经被魔修占据,一番打斗后没能脱身,临死前传递了消息给浮灯。 离惑正好在附近,受命去阻止,却因刚夺舍成功,神魂和身体还不契合,便交代手下去处理。 没成想元婴期的手下意外死了,只能易容亲自出手。 而印鉴之所以成为争夺的对象,便是因为无相门的信件是统一在山前碑用印鉴才能取的,魔修试图让这件事以印鉴丢失为结局悄无声息地被掩埋,却终究棋差一招。 试青会之比,赵落一顿爆发竟挤进了前十,与第七沈天青和第一衡清乔作为优胜组去了秘境。 而秘境三月后才会重开。 “都清楚了吗?”施乘云讲述剑冢选剑的规则。 其实只是进去选一把剑而已,没什么危险,但越千年一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出状况,还是多嘱咐一下,防患于未然吧。 越千年紧张的有点心不在焉。 “徒儿知道了。” 一踏进结界,景色瞬间变换。 阴冷、森然、断壁残垣。 剑到处乱插,地上,树上,甚至有些还天空中飞来飞去。 越千年踏着碎石往前走,将每一把剑都扫过,有些看着还不错,却始终没有施乘云所说的那种“心有感应”的状况。 剑冢很大,大到越千年走了一刻钟还没完。 日头升高,越千年不在犹豫,向眼前墨绿色的剑伸出了手。 还没触碰到剑柄,它就飞了出去,顺便削掉了一段墙壁。 越千年默默收回手。 她好像知道了剑冢如此破败的原因。 越千年刚抬腿,“咻”的一声,一把剑威风凛凛的插在了她脚跟前。 越千年默默收回腿,看着眼前差不多跟她一样高的剑,犹豫了。 这把剑古朴厚重却不失凌厉,一看就是把上乘兵器,仅仅是这肃杀之气就能吓退不少宵小。 但问题是,整个剑宗也没人修重剑,她要去哪里学啊! 越千年试探着往左转,巨剑“唰”地移向左边,越千年往右转,巨剑“噌”地往右边飞。 不如试试看? 越千年举起手,巨剑便横着漂浮在空中,方便越千年抓握。 倒是有灵性。 剑柄触感粗糙,表面的纹路与越千年手掌异常的契合。 最后一根手指落在剑柄上,属于这把剑的记忆毫无预兆的传递到她脑海中。 黄沙弥漫的古战场,人类修士和魔族的最后一战。乌鸦徘徊在空中等待重伤的修士死亡,血液从大峡谷流向两边的海湾。 焦土、琴声和呜咽,怨气聚集在上空经久不散。 越千年猛地回神。 “走吗?” 一道华丽的男声问道。 越千年一阵恍惚,这算是施乘云说的“心意相通”吗? 她犹豫了片刻,一抬下巴。 “走!” 剑卸去自身力道,任由越千年握着。 真的好重! 单手拿着剑会拖地,举着又有些太重,越千年只好双手捧着。 此时她才看见刻在剑身上的名字。 不移。 万叶传余庆,千年志不移。 倒是和她相配!既如此,就他了。 见越千年捧着一把破旧的巨剑出来时,施乘云觉得难以理解。 “你要不要再选选?” 话说的再委婉,不移也听出了话中的嫌弃。 剑身闪过一层光,剑身褪去尘土与痕迹,瞬间恢复它原本的样子。 暗紫色的剑身光华流转,迸发出的灵力拂乱了越千年的头发。 施乘云微微惊讶,随即解释道:“为师的意思是,此剑至少五百斤,你入门以来,用的都是普通剑,想修习好可要费一番功夫。” 施乘云仔细看了一眼不移。 “但这把不移剑之前为风雨将军殊尘所用,颇具盛名,是雷击紫金铁所铸,倒是和你灵力相合。” 越千年没想到不移还有这么大的来历。 “就他吧,师父。” 施乘云点点头:“也好,剑毕竟是辅助工具,重点还是自身的修炼。” 心里却开始盘算哪些同辈是练重剑的,看能不能“请”来教导一下。 越千年筑基,就不用去启蒙堂学习了,因此就空出来大把的时间来练剑。 适应了几天,她和不移剑确实磨合的还不错,就是重量这点不能光靠磨合就能习惯,于是,越千年含泪重回伏诛山加入体修的队伍。 对于这件事,荀无患表现得很高兴,积极的帮助越千年训练。托她的福,越千年每天回到小苍山都是腿抖手抖的。 练剑和锻体已经占据掉了白天绝大部分的时间,没有修炼的时间,越千年只好用入定代替休息,顺便和这匆匆升上来的境界熟悉一下。 逐渐适应之后,越千年将画符这件事也提上了日程。 这种生活持续半年,直到执事堂的管理员师姐来通知她去做任务,越千年才恍惚想起筑基期的修士需要定期做任务。 一般执事堂的任务期限是一年,超过一年会自动派发任务强制执行。 执事堂的师姐见越千年登记后有半年都没接任务,便过来提醒她。 已是深秋,落叶萧萧,越千年敲赵落的窗户。 赵落推开窗,一支细碎金黄带着叶子的桂花出现在她眼前。 “你知道你这样多像一个登徒浪子吗?” 越千年笑嘻嘻道:“有吗?我觉得还好。” 赵落一边将花固定在墙壁上一边吐槽。 “老拿花,我都没地方放了。” 越千年毫不心虚:“你 好歹拿个花瓶插一下哎。” 赵落拒绝了她的建议:“不要,我瓶子都装药了。” 说了会闲话,越千年终于说起了正事。 “你出去做任务吗?咱们一块啊~” 赵落一拍大腿:“啊!你不说我都忘了!去去去!” 越千年双手一握:“走,问一下乔乔。” 显然衡清乔和她俩不一样,是个做任务狂魔,早就超标了。 但看着越千年的桂花和赵落期待的目光,衡清乔还是同意了,毕竟她也没什么事。 越千年眼睛一弯:“既然如此——” “把沈师兄也叫上吧?” “我觉得行!”在试青会的秘境,赵落见识过沈天青的厉害,又不会拖后腿,多个人还热闹。 “同意。”衡清乔没有意见,沈天青虽然比她差了点,不过多个人保护越千年也是好的。 沈天青卡在筑基大圆满已经很久了,也打算出门历练一下,对于越千年的提议欣然应允。 四人在商讨一番后,便领了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