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千年二人到戒律堂时,梁成和王枫已经等了一会儿了。 戒律堂的师兄告诉她,沈天青出去巡查了,荀素也不在。 戒律堂人少能主事的就这两位。 一盏茶后,沈天青才匆匆回来。 听完汇报,面无表情。 沈天青:“这是戒律堂,不是衙门,不处理盗窃案,除非有证据。” 梁成暗笑,他敢来当然是有把握,戒律堂人手不足,根本不处理这些事。 越千年笑道:“沈师叔,他们是禀告盗窃案,我们可不是。” “梁成师兄诬陷衡清乔盗窃,按门规,当罚思过崖思过一月。” 梁成急了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 越千年拿捏着梁成的心态故意不紧不慢道:“你没有证据,不就是诬告吗?” 眼看要吵起来,沈天青抬手制止。 “此事简单,我去取一枚吐真丸来便是,别在这挤着,吵得我头疼。” 视线转向越千年“你,去接替巡查,让他俩回来去水牢。” 越千年:“好嘞。” 然后对衡清乔道:“没办法,被沈师叔抓壮丁了,先走一步。” 衡清乔点头。 越千年换上了戒律堂的衣服,拿上一根寻踪枝。 寻踪枝可以指引另一根寻踪枝的位置,戒律堂出去会带上,方便彼此寻找。 越千年在一个非常熟悉的地方找到了三位师兄。 主峰,启蒙堂。 有一个师兄用各种手段行骗,骗了一大堆新入门的弟子。 三位师兄匆匆交代两句后,就让越千年接手。 然后赶快回去了,荀堂主交代他们整理之前的档案资料,之前的资料残缺不全,整个堂上下都在 处理这件事,忙得脚不沾地。 越千年看着眼前这波孩子,觉得这骗子真不做人啊,连孩子都骗。 越千年拍拍手,走到案桌前坐下,大声道:“大家排好队,我们一个一个来。” “名字?”越千年书写。 “姜添。” “被骗了多少钱?” “五百灵石。” “被骗原因?” “他说有升级的丹药” 嚯,这孩子真有钱。 “好,下一个。” …… 这个骗子有钱的没钱的都骗,有钱的大坑一把,没钱的少来一点,启蒙堂竟有三分之一都上了当。 越千年做完记录,已经夕阳西下了。 “好了,还有没有没记上的?” 无人应声。 越千年遣散他们:“都完事了,骗子如今被压到了戒律堂,大家静待结果就可以了。” “快去吃饭吧。” “都散了啊。” 一个孩子徘徊在她脚边,好像有什么想说的。 越千年记得她,一个想买治伤丹药的姑娘,。 她蹲下柔声道:“怎么了,颜师妹,你有什么问题吗?” 小姑娘咬着嘴唇:“师姐,灵石什么时候可以拿回来?” 越千年:“这两天就会有结果的,你着急用吗?” 颜师妹眼泪都要下来了:“那是我给哥哥买药的灵石。” 越千年诧异:“宗门有药堂,没有灵石,可以赊着,你哥哥可以去那里。” 颜师妹道:“可是那个人说,药堂很贵。” 剑宗修丹药医术一道的修士不少,药堂的药普遍比外面便宜,这人也太过分了。 越千年继续哄她:“他骗你的,不然他怎么被抓了。” 颜师妹半信半疑。 越千年:“不信你回去问你哥哥。”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越千年活动下身体,整理写下的资料,确认好就收起来,准备交到戒律堂。 一转身,却见一道身影载着夕阳,御剑而来。 红衣如云,一半高束起的头发肆意狂舞。 离她还有几丈时,收剑落地,向她走过来。 越千年看看远处的人影,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戒律堂服装。 师父,你这样我很难办啊! 越千年跑过去:“师父!” 跑到他身边站定:“师父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?” 施乘云认出她的衣服:“你怎么穿这身衣服,我来接你。” 越千年笑吟吟道:“我们放月假了,今天替戒律堂值班才来这,不然师父可就要扑空了。” 施乘云发现她有什么不一样了:“你入道了?” 越千年:“约莫一个月了。” 施乘云称赞:“悟性不错,你去哪?为师送你。” 越千年欣然同意:“师父,我还要去戒律堂一趟送记录。” 顺便交罚金。 施乘云停在戒律堂门口,越千年跳下去。 “我去送记录本,师父要一起去看看吗?” 施乘云闲来无事:“走吧。” 到沈天青处理事务的房间,案桌上、地上都堆满了卷宗和资料,沈天青在其中焦头烂额。 “沈师叔。” 沈天青抬头,看见施乘云忙起身。 “施师叔。” 前两个自读音一样,蛮好笑的哦。只是为啥他叫师叔? 施乘云摆摆手:“无事。” 施乘云笑道:“你该叫师兄才是。” 越千年满头疑惑,她叫师叔都叫了一个月了。 越千年幽幽道:“沈师兄也不告诉我。” 沈天青第一次就想提醒她了,但他转念一想万一只是个同名的普通弟子呢:“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施师叔的弟子。” 越千年也不逗他了:“沈师兄,这是被骗弟子的详细记录,共三十一位被骗,总计被骗灵石一万三千三百二十一和一只兔子。” 沈天青:“兔子?” 越千年推测:“那孩子说是兔子,有可能是灵兽。” 沈天青翻阅记录,整齐有条理,还有总结,可以直接入册的程度。 沈天青:“做的不错。” 越千年趁机问道:“沈师兄,下午衡师姐的事有结果了吗?” 沈天青:“就是梁成自导自演的,人现下已经在思过崖了。” 沈天青叹了口气:“这件事中确实有衡清渠的影子,但没有证据。” 越千年了然:“衡师姐洗清嫌疑了就好。” 事毕告辞:“沈师兄,我和师父就先走一步。” 临走时,施乘云非常自觉地去隔壁交了灵石,越千年看得一阵心疼。 “衡清渠这名字,有点耳熟。”施乘云印象里有这个人,但很模糊。 “听说他之前想拜师父为师。” 施乘云想起来了:“他啊,他是想拜你师祖为师,没成功才选我。” 越千年:“可惜他还是不成功。” 越千年给他讲这回发生的事。 施乘云关注到了另一点:“交到朋友啦?真不错~” 越千年:……这是什么诡异的语气。 越千年再次过上了饭来张口的日子。 越千年吃着饭,确实是比她自己做的好吃。 “师父,你闭关的如何?” “之前误食了蜃血,现已炼化了。” 施乘云问起她的修行事宜:“课业修习的如何,可还有什么不懂的?” 越千年一一作答:“已经开始学炼丹了,但还没有上过手,摇光九式后三式有点复杂,不太 会。” 施乘云:“剑术最重基础,明日咱师徒对练,你找找感觉。” 越千年:“师父?” 施乘云:“嗯?” 越千年:“您能下手轻点吗?” 施乘云哈哈大笑:“这可不行,剑宗的每一个弟子受的苦,你怎么能不受呢!” 越千年:早知道不问了。 于是剩下的三日月假,越千年都在不停的练剑中度过。 好在,施乘云自称很严厉,但在越千年看来是非常和蔼的。 施乘云年纪轻轻就靠一把抱月剑名动修仙界,自然是有真材实料的。越千年也依靠锻体将整个身体素质拔高了相当一大截,肌肉有力,动作稳健,在施乘云针对性的指点下,进步飞快。 就在施乘云认真思考,从早到晚都练剑是否太辛苦的时候,越千年正在自己房间抡石锁。 可能是运动量小了,越千年这两天总有种精力无处宣泄的感觉。 凌晨时分,越千年正坐在整个剑宗最高的观云台和施乘云对饮。 流光皎洁,手可摘星。 越千年睡得正香,就被施乘云叫醒拉到这个地方来了。 越千年从没这个时间起来过,现在人还不大清醒。 越千年灌下一口酒:“师父,咱干啥来了?” 太困了,没尝出味。 施乘云耐心重复:“今日南风北行,会出现云海奇观。” 越千年:“现在什么时辰了?” 施乘云:“丑正。” 越千年呆呆的重复:“哦,丑正。” 施乘云失笑,给她斟了杯酒。 越千年机械的喝下。 嘶,好辣,还有股淡淡的竹子味。 吹了会冷风,越千年清醒了许多。 “师父经常来这吗?” “一年总要来个四五次吧。” 施乘云望着远方:“这可是个好地方,春夏云雾弥漫,秋天彩霞绚烂,冬季雪夜极光,皆是良辰美景。” 越千年掏出一盘葡萄,又摸出两个橘子,将其中一个剥开给施乘云。 施乘云:“唔,不错,你哪里搞来的?” 剑宗可没种这玩意。 越千年:“荀师姐给的。” 施乘云:“荀素的闺女?大的小的?” 越千年:“小的,体修。” 施乘云称奇:“怎么还和体修认识了,那帮家伙一言不合就动手,没有人和你动手吧?” 越千年心道,我都拿着人家送的橘子了,哪有被欺负的样。 “这是启蒙堂的课业啦,让我锻体。” 施乘云此时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,以为只是锻炼一下身体,遂鼓励道。 “好事。” 天色将白,山下的景象慢慢浮现。 观云台地势极高,整个宗门的景色都能尽收眼底 云在南风的吹拂下往山间聚集,仿若白色的波涛,翻滚、起落。 云很快聚集成白色的海,向上攀升。 越千年站起身来,看着云漫过所有的山顶,只留下观云台这一小片地方。 放眼望去,满是柔软的白色。 翻腾的云海越来越近。 夹杂着水汽的浓雾从她身边穿过。 施乘云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抱月剑。 他一把将越千年拎到自己身前。 越千年踩在剑上,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:“好好感受一下吧。” 抱月剑载着二人在云中来回穿梭。 看起来有实体的云,身处其中时就变成了浓雾,伸手一抓便如烟一般消散了。 越千年兴奋的胸腔频繁起伏,鬓发被扑面而来的云雾打湿,双手在云海里左抓一把,右挥一下。 太阳升起,金色和橘色的光芒自东方蔓延而来,棉花般云层瞬间染上颜色,而云海还在不停的翻涌流动。 施乘云停在云层上方,让越千年静静观赏。 “太美了!”越千年喃喃道。 壮阔迤逦,柔软圣洁。 高涨的情绪随着所有云海都披上了霞彩到达了顶峰,越千年感受着心脏激烈的跳动。 唰! 施乘云感觉到一瞬间的灵气混乱,然后就见一个残影掉了下去。 啊,徒弟! 施乘云反应过来便急速下坠,终于赶在人影落地前将徒弟捞了回来。 施乘云松了口气。 只是,好像出了点问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