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4 章(1 / 1)

越千年也终于知道那道极高的瀑布的作用了。

她正站在瀑布下,让瀑布的水流冲击身体。

“荀师姐,我觉得我要秃了。”

荀无患:“不会的,修行之人,哪有秃头的。”

越千年指向坐在石头上暴晒的李鸣:“李师兄就没头发。”

李鸣听见了:“我是自己剃的诶。”

越千年继续道:“我看庞师兄头发也有点稀疏。”

荀无患有点动摇:“好像是这样啊。”

越千年回去之后还会加练,所以最近的训练对她来说比较辛苦,但也算能够喘口气。

穆师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,在二人跟前站定。

越千年准备出来。

穆师叔:“没什么要事,你就在那吧。”

越千年遗憾地回到水流下。

穆师叔:“这二十来天,你每日都刻苦勤勉,你的进步我也都看见了,所以考核算是合格了。”

越千年眼睛一亮,幸福来得太突然。

穆师叔继续道:“听无患说,你的月假也没剩两天了,剩下这几天你就自己安排吧。”

越千年:“谢谢穆师叔。”

穆师叔眼神温和:“天道酬勤,一步一步来总能达到的,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。”

“弟子谨记师叔教诲。”

穆师叔点点头,袖子一挥,又消失了。

最后一天训练结束后,越千年与荀师姐道别。

“这些时日多谢荀师姐细心关照,耽误师姐修炼了。”

荀无患:“嗐,二十来天算什么耽误。”

越千年真心实意道:“日后师姐有什么需要我的,尽管传讯便是。”

荀无患不擅长客气:“好,你回去之后也别忘了继续锻体啊。”

越千年调侃:“师姐送的石锁和沙袋还在我院子里呢,怎么敢忘。”

越千年在小苍山快快乐乐躺了一天。

然后,准备去看望一下任务还没完成的百里师兄。

百里在珍宝阁多次收到假货,每次视为不合格,多次下来,百里的义务工作时间,就延长到了现在。

珍宝阁是剑宗自营的交易场所,内含功法、法器、符箓、丹药、灵植等,既对弟子售卖,也从弟子手里收购。

百里已经从二楼调到了一楼,毕竟二楼的东西更贵,如有失误,损失更重。

越千年去的时候,风如晦和赵落正在围观闹剧。

赵落冲她招手:“快来看。”

越千年走近,发现闹剧的主角她还认识。

是衡清乔。

她不是做任务去了吗?

风如晦小声和她道:“这个师姐来卖材料,然后这位梁成师兄说材料是师姐偷窃所得。”

赵落:“说是偷得他的。”

梁成咄咄逼人,衡清乔冷着脸不说话,一位年长一些的外门弟子尽力周旋,百里捧着装着萤火石的盒子站在后面。

“今儿你把这块萤火石还给我,我就既往不咎,这事咱们全当过去了。”

衡清乔压下火气:“我说了,这是我外出时得到的。”

今日管事正好不在,吴堤虽在这店里做工多年,但也只是个外门弟子,两个人他是一个也不敢得罪。

“梁师兄,衡师姐,要不二位在协商一下?”

梁成:“东西不还,也不道歉,有什么好协商的。”

衡清乔:“要怎么说你才相信?”

越千年叹息,她是一点都不善辩驳啊。

百里捧着分神观望,发现越千年来了,赶紧给她使眼色。

越千年拨开人群,走过去。

笑着问:“衡师姐,你不妨问问他,证据呢?”

衡清乔选择听她的,问梁成:“对,证据呢?”

梁成嗤笑:“自己偷了东西还好意思问别人要证据。”

越千年也不生气:“梁师兄啊,自古以来,都是证明别人有错,哪能让别人证明自己无错。”

越千年继续温柔的说道:“梁师兄要是拿不出证据,那你就算诬险,我们只能请您去戒律堂一趟了。”

梁成是有些心里素质的:“少吓唬人,要证据是吧?我给你!”

一个姑娘走了出来:“我看到了。”

衡清乔认得她,她叫王枫,藏剑峰弟子住凌云山,王枫就住在她隔壁,如果她作证那就很可信。

衡清乔看向梁成,眼中充满杀气,这小子最好抗打。

越千年冲衡清乔笑笑,示意她别担心。

接着看向王枫温柔道:“是吗?那你讲讲来龙去脉吧。”

王枫鼓起勇气:“昨日我看见她早上带着隐匿气息的法器出去,入夜才回来,鬼鬼祟祟的,我便问她去干什么去了。”

“她避而不答,今早我就听到梁成的萤火石丢了,一想定是她拿的。”

越千年追问:“为什么断定是她拿的?”

王枫理所当然:“她缺钱啊,听说她欠了别人钱。”

衡清乔主动解释:“这块萤火石是在我下山清匪时所得,我以为是匪徒有眼无珠。”

按例,执行宗门任务中所得归于弟子所有。一般无主的珍宝法器会自己取走,金银俗物留下。

梁成得意洋洋:“半月前我和别人说得了一块萤火石,之后就丢了,今日就出现在了珍宝阁,各位,这不是显而易见嘛。”

越千年颇以为然:“太明显了,傻子才会在宗门销赃。”

梁成哽住:“之前有几个人可是见过我的那块萤火石的,不信找他们问问。”

人群中出现一道声音:“我见过,有拳头那么大,有个缺口。”

百里对越千年点点头,完全一致。

越千年点头,表示她知道了。

越千年已经猜到了,梁成被人收买构陷衡清乔,先让人知道自己手里有一块萤火石,再打听到她接的任务,将它留在她能看见的地方,萤火石理所当然被衡清乔拿回来,届时便可以大做文章。

问题在于,没有人可以证明是衡清乔偷得,但东西确实在她手里,他们的目的也并非是真的让大家误会她是小偷,而是挑起争端,让流言蜚语攻击她。

越千年转头问衡清乔:“如果所有人都议论你,说你是个小偷,你会怎样?”

衡清乔握紧剑柄:“如此愚昧之地,我也不会多待。”

越千年又问:“整个剑宗,谁最讨厌你。”

衡清乔沉默了一下:“衡清渠。”

周围哗然,衡清渠在剑宗内算是名人,家世好,样貌和资质也好,待人温和。

越千年故意叹息着打量了衡清乔一下:“衡家怎么如此苛待你!”

衡清乔:“我早已脱离衡家。”

衡清乔这穷苦剑修的样子和衡清渠比起来,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
越千年做出惊讶的样子:“不会是你伤了衡清渠,他找人诬陷于你吧?”

越千年先自己摇摇头否定,又点点头,似乎非常挣扎的样子,看得人焦心不已。

“不会吧,衡清渠怎么会因为你比她强就做这种事,可是他之前也让人找过你的麻烦呐?”

“梁师兄也确实和衡清渠认识。”

梁成急了:“内门弟子哪个不认识衡清渠?”

“别扯开话题,咱们说的是她盗窃这回事。”

越千年:“我说的也是这回事啊,衡师姐出身修仙世家,却脱身富贵,朴素为怀,怎么会为了一块萤火石犯险。”

梁成:“说不定正是被赶出家门后生活落魄,故起了歹心。”

越千年竟然点点头:“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
所有人都被搞混乱了。

梁成也摸不着头脑,她不是衡清乔那边的吗?

越千年环视一圈胸有成竹的开口。

“如此——”

众人都看着她,期待她说出什么精妙绝伦的推理过程,然后迎来巨大翻转。

越千年一脸轻松:“就交给戒律堂处理吧,荀堂主的搜魂术可是从不失手。”

围观者的表情都一言难尽,连赵落都一脸无语。

越千年无辜摊手:“我哪会断案啊,这件事这么复杂,还是让荀堂主或者沈师叔来吧。”

百里不知道她在做什么,一脸懵的左看右看。

风如晦懵懂的察觉到一些:“也不知道谁是幕后黑手,那还是去戒律堂吧?”

越千年赞许的看他一眼。

接着看向梁成:“梁师兄不会不敢吧。”

盯着在场人的目光,梁成冷汗都要下来了,硬撑着道:“去就去,我还怕你不成?”

越千年看向衡清乔:“衡师姐呢?”

衡清乔冷哼一声:“去,我心里又没鬼。”

然后率先往出走,人群给她让开一条路,梁成只好跟上。

越千年从百里手里拿过盒子,借机小声说道:“让他们散了,有人问起就引到衡清渠身上。”

接着对准备离开的王枫说道:“你也去。”

语气并不霸道,却不包容拒绝,王枫回过神来已经跟在越千年身后了。

越千年很快追上了衡清乔。

越千年:“衡师姐不必担心,戒律堂会查清这件事的。”

衡清乔点头,看向王枫:“我记得昨日我没有和你碰过面。”

王枫一口咬定:“见过的,你忘了。”

衡清乔不置可否,她昨日回来确实已经累蒙了,细枝末节没太放在心上。

王枫见她没在追问,松了口气:“你俩太慢,我先走了。”

王枫走远后,越千年和衡清乔解释。

“衡师姐,想要证明你没有盗窃,少说一两天,只怕流言已经传遍了宗门,只能把水搅得更浑,才能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。”

衡清乔若有所思:“他们确实更乐意讨论衡清渠。”

越千年笑着:“衡师姐可不要误会我啊。”

衡清乔看着她,认真道:“从一开始,我就相信你。”

越千年发自内心的弯了弯嘴角。

衡清乔:“你是第一个相信我,不相信衡清渠的人。”

越千年汗颜,属实是巧合,若非他指使张华来挑衅,她也不会持之以恒的猜忌他。

衡清乔陷入回忆:“他从小就很会做好人,我和他起争执从来没有赢过,就懒得和他争了。”

“大一些,我测出灵根,他表面上对我好了一些。”

越千年:“后来呢?”

衡清乔:“后来,我意识到,小时候他手段拙劣,大人们并非看不出来,只是他天赋好,顺着他罢了,再后来我也有了这个待遇,多可笑。”

越千年:“你可是赢了他的,你的天赋比他好。”

衡清乔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出小小的得意:“我也觉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