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(1 / 1)

等到酉时初齐先生宣布下课的时候,越千年已经抬不动胳膊了。

施乘云来接她,连带着三个小师兄一起打包带走了。

越千年抖着胳膊吃了两碗饭。

饭后,施乘云拉了两个蒲团放在树下,叫她盘腿坐下。

“现在我教你引气入体。”

“闭上眼睛。”

“平心静气,灵台清明。”

“就能感受到灵气的存在。”

越千年等了半天,都没有下文。

就这样吗?

她放缓呼吸,尽力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,感受,感受……

好困啊。

一片漆黑中,一个小光点慢慢浮现,紧接着,两个,三个,越来越多的光点被越千年看见。

闭着眼也能看见吗,真的是看见的吗,还是臆想出来的?

施乘云看着眼前的越千年。

她闭着眼,身边围绕着被她吸引过来的灵气,显然不能被打搅。

施乘云等了又等,围绕在她身边的灵气越来越多,却没有一个光点没入她的身体。

良久,越千年睁开眼。

施乘云:“应该感受到灵气了吧?”

越千年点点头:“但它进不到经络里。”

施乘云:“没道理啊,你经脉明明没问题。”

施乘云也不确定问题出在哪里,单灵根引气入体就跟呼吸一样自然,他当时一下子就成功了。

“你自己多试试,为师去找个人问问。”

说完就飘走了。

越千年回房间继续尝试。

灵气依旧围绕在她身边,甚至贴着她,却始终游离在身体之外,无法突破这层屏障。

反复几次,越千年索性躺下,开始思考问题出在哪里。

未果,抱着明天再试试看的想法沉沉睡去了。

第二天早上,施乘云告诉她,无法引气入体可能是心境未到,需要注意修心。

之后把炼气期需要注意的事项叮嘱一遍后,就匆匆闭关了。

越千年独自吃完早饭去上课。

小苍山离主峰不算很远,但是又是上山又是下山的,非常消耗体力。

越千年到的时候,三位小师兄已经给她占好了座位,同座的风如晦有些担忧的看着他。

薛先生继续讲关于“道”的课。

昨天的“道”听起来像是规律,今天就说“道”的意志。越千年恨不得竖起八只耳朵听,越听越不解,只好乖乖做笔记。

罢了,回去再看吧。

还是像昨天一样,四人同去膳堂。

风如晦那筷子戳着盘中的菜,犹豫着开口:“师妹,你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?”

越千年:“没有啊,怎么了?”

百里插嘴:“她看起来很强壮。”

越千年哭笑不得,大盛女子以纤弱为美,她怎么都算不上强壮吧。

风如晦整理着措辞:“昨夜,师叔来找我师父,说你无法引气入体。”

越千年揉揉他的头:“师父说是心境未到,不必担忧。”

风如晦舒了口气。

程宁快嘴道:“听说有人好几年才能引气入体。”

百里回忆道:“对,之前外门林师叔,三年都没有引气入体。”

越千年好奇:“那他最后成功了吗?”

百里:“成功了,但是人没了。”

话说的没头没尾的,师父不是说引气不会出现意外吗,难道是他后来出了事儿?

应该是这样,小孩嘛,说话都没什么条理。

越千年看着空了的餐盘,内心忧郁:“我再去要一份饭。”

程宁赞叹:“哇,你吃好多啊。”

越千年脚步一顿,这也不是什么值得赞叹的事情吧?

打完饭,越千年往回走,刚走两步就被围起来了。

越千年明知道他们气势汹汹是来找麻烦的,但看着最高到她胸口的一波小孩子,实在紧张不起来。

领头的一个男孩问道:“你就是抱月君新收的徒弟?”

“谁?”越千年有一瞬间的迷惑,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。

领头的男孩一下子生气了:“还装傻!”

此时程宁三人费力从外围挤进来。

程宁傻乎乎的提醒她:“抱月君就是你师父啊。”

百里和风如晦没开口,准备看他们想做什么。

越千年笑道:“对啊,我是施乘云新收的弟子,有什么事吗?”

领头的男孩名叫张华,他有一个表哥名叫衡清渠,是修仙世家衡家少家主,年少成名,资质非凡,张华有这样一位表哥,在外门同批弟子中,混的风生水起。

衡清渠一心想要拜执剑峰峰主古昀长老为师却被拒绝,后退而求其次欲拜抱月君施乘云为师,又遭无师徒缘分为由拒绝,只得在剑宗做一个内门弟子。

听说施乘云收了徒,衡清渠自然气恼非凡,张华便想着给表哥出出气。

张华不过十岁的年纪,便有了一二分嚣张做派:“我觉得你不配做抱月君的弟子,出来比划比划,输了你就滚出剑宗,怎么样?”

风如晦出声:“张华,越师妹从昨日才开始练剑修行,而你已经修行多年……”

百里拧着眉毛:“对,这根本不公平!”

越千年把几乎要跳起来的程宁按住,走到张华跟前,语气轻松地问道。

“我不配做抱月君的徒弟,那谁配?”

张华骄傲地回答:“当然是我表哥衡清渠。”

边上的人立马又眼色的附和:“对,像衡师兄那般少年英才才配得上。”

越千年继续问道:“那他怎么不过来?”

张华轻蔑道:“表哥气恼的紧,自然不想见你,更何况,收拾你我一个就够了。”

接着不耐烦:“有骨气有出来比划一下,别是怕了吧。”

越千年了然,原来是这位授意来试探她。

越千年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张华面前,男孩抽条晚,越千年的身影几乎将他整个笼罩住,他忽然感受到了压力。

越千年还是笑着说:“可是我还没引气入体,怎么比试?”

张华感到难办,她既然还没引气入体,那就显得他欺负人了。

不对,他就是来欺负人的啊!

调整好了心态,凶狠道:“那就乖乖挨打。”

话是这么说,周围簇拥着的人却没人敢动手,那可是亲传弟子啊。

越千年觉得他有点好笑:“衡清渠指使你来,没有告诉过你后果吧?”

张华:“才不是我表哥指使的,就是小爷我看你不爽。”

越千年慢条斯理问他:“衡清渠听说抱月君收徒很生气,然后却自己不来找我,派你这个表弟来找我麻烦。”

“当然,他肯定没有直说,顶多是说两句‘这个人有什么能力’的话,然后不经意的提起,我俩同在蒙堂,让你注意一下我。”

张华汗都要下来了,因为衡清渠确实是这样的,甚至让他注意她都让她猜到了。

越千年俯身盯着张华的眼睛:“宗门禁止私斗,打起来我当然赢不了你,但你猜猜你会有什么后果,是被送去戒律堂呢?”

越千年拉长声音:“还是直接逐出宗门?”

张华确实没有考虑过后果,之前他也这样欺负过一些人,只不过都没被发现。越千年还算是凡人,欺凌凡人在至少在戒律堂关一年,张华一哆嗦,戒律堂的手段他可一点都不想领教。

逐出宗门就更糟糕了,他们家这一代就他一个有灵根的,要是被逐出剑宗,父亲只怕会打死他。

越千年站直:“我是我师父的第一个亲传弟子,你是在收拾我,还是在打抱月君的脸?”

“你上赶着当他的马前卒,他可不一定会保你,你真的想清楚了吗”

她都猜对了!内心的恐惧叫嚣着让张华赶紧结束这场闹剧,张华出身一般,只能靠姻亲与衡家攀上关系,但实际上他是个庶子,衡清渠待他并不热络。

张华心里也怀疑着衡清渠,却不敢细想。

恨恨的瞪了越千年一眼,招呼小弟道:“我们走!”

他带来的这帮小孩子本就是好斗分子,只对手说了几句话,张华就退缩了,觉得这个大人厉害得紧,也跟着跑了。

越千年微笑颔首:“慢走。”

人群尽散。

下午的课也马上开始了,四人边往回走边讨论。

程宁:“你好厉害。”

越千年:“是他不太聪明。”

风如晦不解:“你怎么知道衡清渠不会帮他?”

越千年解释:“这次来的全都是外门弟子,若是二人关系好,怎么回几个内门弟子都没结交到,更不可能让他在还不清楚我的底细的时候就过来。”

内门弟子服是黑色,外门弟子服是青色,很容易分辨。

她继续说:“他束发的布条和鞋子上的刺绣成色都一般,法衣我不了解,但腰间缀的玉佩有杂色,可见家世并非豪族,对他表哥没什么帮助。”

程宁和百里脑瓜都听得宕机了,毕竟才六岁。

风如晦比他俩大两岁,家里关系也更复杂,心思更深,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。

越千年看着他,怕自己会教坏小孩子,便又补了一句。

“不要想了,都是些不好的心眼。”

下午的剑术课,齐先生又教了崩剑、撩剑、挂剑、云剑等基本功。

本来就酸痛的手臂和腹部,在重复的练习下,开始发抖。

见动作越发偏离,越千年停下来,揉了揉右手手臂,站在原地缓了缓,感觉差不多了,继续练习。

齐先生看着身上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越千年,小姑娘体力是差了点。

观察了一会,发现弟子们基本功都练习的差不多了。齐先生便开始下一步。

“停——”

“基本功都差不多了,从今天开始,我们来学习摇光九式。”

又称入门剑法。

齐先生看向越千年:“你也看着。”

越千年点头收剑。

齐先生依旧没有用灵力,只是展示最基础的剑术。

先用正常速度演示一遍,然后逐一拆解分析。

第一招,醉里挑灯,自上而下的突袭招数,剑走轻灵,攻击隐蔽,适合开场试探。

第二招,斜阳晚照,先是斜行避开攻击,后以斜破直,攻击对方中路。

第三招,飞鸟投林,这招以速度见长,先格挡后变劲下击,险中求胜。

越千年十五岁的年纪,记忆力正处于巅峰时期,看一遍就能记得差不多。

但一练习就总觉得有点问题,好像不太协调。

齐先生淡淡地提醒她:“用腰部带动身体的时候,头和颈也要配合着动起来。”

越千年恍然大悟,但十几年的习惯哪是这么好改的,即便她刻意去控制了,还是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。

回到小苍山的时候,越千年已经想瘫在床上了,但还是挣扎着起来做饭。

菜尽量切小块,好熟。

米,洗洗上锅蒸。

火,不会生。

这不能怪越千年,她在侯府煲过几回汤,但都是配好的材料洗洗扔进去就可以了,火也不用她看着。

灶边有火石,打了几下火星落在干柴上都没留下痕迹,环视一圈,终于发现了一筐干草,灰头土脸的把火点起来后,越千年发现台面上有一个凸起的装置。

她按了下,按不动,扭了一下,灶底窜出火苗。

越千年沉默了一会,继续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