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当空照。
陈诚刚睁开眼睛又合上,连续熬夜让他疲倦的很,想再睡个回笼觉。
但身下的硬邦邦让他好奇的坐起来,摸索道,
“石头炕?”
再向周围看去,西墙上一张牛年挂历被翻到1985年8月。
房顶是由五根木头做檩,芦苇杆编成的箔均匀的搭在檩上,其馀部分由土和茅草混合物填充。
炕头有两口木头大箱子充当着衣柜的角色,北边箱子上有一盏煤油灯。
南边是房子里唯一一扇用白纸糊成的窗户。
“梦?”陈诚趿拉上泛白的黑色布鞋,掀开带着油渍窗帘朝外间走去。
老式灶台在左,右边是门口。
以前盖房讲究坐北朝南,门口一定建在南方,不象现在围块地方就瞎盖。
掀开锅盖篦子上放着一碗稀粥,能清淅看到碗底长长一道的裂痕。
粥尚温,家里又没人,这粥不是给他留的也得喝。
几口温粥入肚,头脑不受控制的被强行灌入记忆。
孤儿开局,讨饭为生。
你10岁讨饭到陈家庄差点被冻死,是陈爱华救了你。
他是你爷爷,李敏是你大姨,二叔
“这梦离了大谱!”
屋外传来争吵声,让陈诚不得不顺着听去。
村东口路北洋灰地上。
五个身穿补丁衣服的妇人们坐在青砖上掰着棒子。
“昨儿老陈家内小子真跟白梦蝶打奔儿了?”
“我亲耳听李翠说的,她的消息能有假?”
李翠道,“县长孙女呦,那小脸嫩的都能掐出水儿来。”
“生米造熟饭呗,真娶那么个大美人,老陈家祖坟都冒大烟了。”
“他十岁那年被老陈头抱回家你说这算哪门子事啊!”
“老大死了,李敏肚子又不争气!老二家一直没动静,老爷子岁数大了想孙子想瞎了心呗。”
李翠道,“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老陈头的私生子啊”
“翠姐,你可真敢想!”
“白梦蝶?”陈诚将粥碗放下,“名还挺好听。”
有道是庄生晓梦迷蝴蝶,陈诚下意识掏兜想看加没加微信。
结果却摸了个空,再看房子四周除了黑突突的围墙,只有一张掉漆缺角木桌子和一只破旧藤编暖壶。
“我不会穿越了吧?”
昨天,他确实救了个落水女孩,但是给她做完人工呼吸后却被人看成耍流氓的,吓的他撒丫子就跑回家里睡了。
以前的陈诚被水草缠住永远离开,现在的陈诚来自后来21世纪。
来之前他是个白手起家的纸箱厂老板,酷爱年代剧总将自己代入各个角色沉浸其中。
哪成想,一颗没有捻灭的小烟头最终引起熊熊烈火,最终葬身火海。
以为梦醒了就该干嘛干嘛,没成想睡醒了还是在那个艰苦年代。
“这特么就是我的起点啊。”
院门突然被duang的一脚踹开。
“陈诚在家吗。”
陈诚下意识躲在门后,通过缝隙看去。
是村长儿子陈钢柱,圆眼大耳朵,梳着一油亮背头但身上那套带补丁的蓝色工装却显得有点掉价。
“你爷爷说你在家,现在出来保准不揍你。”陈钢柱拿了一个板凳坐下,“我数三个数,不出来我就揍你了。”
要是真有事,村里早该派人被抓了,陈钢柱上不去台面。
“钢柱。”
“你特么在家啊?”
“有啥事?”
陈钢柱掏出一张纸,“给我看着改改。”
陈诚接过来一看,纸上抬头写着两个大字——情书,“你好同志,我尊敬你很久”
尊敬是对长辈、领导,用在爱人身上太不贴切。
陈诚没忍住笑了。
陈钢柱脸上挂不住,伸出拳头,“你特么找揍吧!”
“不是,我是佩服你有这颗真心。”
“少废话!”陈钢柱甩过一根带把香烟,“给我看着改改。”
陈诚将香烟推回去,“把李翠揍一顿,就给你改。”
陈钢柱噌的起来攥着拳头朝外走去。
“缺根弦的人就是好用。”
必须吓吓她。
无知不是罪,乱嚼舌头说出陈爱华这么大年纪人有私生子的事就可恨。
刚才没接香烟还有一层原因,他是被这东西害的。
争吵声这时就变得悦耳多了。
“怎么?你还敢打女人啊!”
“李翠,别别跟他犟。”
“好孩子,可不能打人啊。”
陈钢柱双手扥着李翠领口,几个妇女被这一幕吓的连忙劝着。
“他是村长儿子就敢随便打人啊!”李翠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说:“我特么还是村长的”
“给你那张臭嘴塞根棒子也没人敢问。”陈钢柱朝众人道,“谁劝我把玉米塞谁嘴里。”
妇女们顿时不敢再劝。
一人提醒道,“她跟你爸的关系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