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细节。
“否则我会视为你的谎言,我会惩罚你!“
牧狼神的喉咙里滚出两句,乾涩,刮骨头一样。
他不信,或者说,不敢信。
凯伦无奈嘆了口气,唤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。
扣除100积分。
兑换:歷史全息投影仪废件】。
一枚巴掌大小、布满铜绿的圆盘凭空落入凯伦手心。他在圆盘侧边用力拍了两下,丟在满是血污的金属地板上。
幽蓝的光柱向上投射。
原本狭窄阴暗的走廊,硬生生塞进了一万年的血泪。
画面起伏跳跃。
昔日繁华的人类帝国,到处都是不幸,帝国底层人民的艰苦挣扎,星球高额的十一税,还有叛乱势力和其他种族挑起的战爭。
画面一转。
那是泰拉。
那座曾经象徵著人类最高理性与荣光的皇宫。
依旧金碧辉煌,但王座之上被无数管道、缆线和枯骨堆砌填满。
那上面坐著一具乾瘪披著皮肤的骷髏。
每天一万名灵能者被推上祭坛吸乾,只为维繫星炬那点在黑暗中摇摇欲坠的残光。
再转,到了原体们。
曾並肩作战、把酒言欢的兄弟,全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。
插著黄铜管的安格隆在尸山血海中张开巨口咆哮;福格瑞姆化身巨大的四臂蛇妖,拖著长尾沉沦在永恆的墮落与享乐里;莫塔里安背著破败的双翼,浑身腐烂生蛆;马格努斯变成了背长双翼的独眼红魔。
而那些没有背叛的兄弟呢?
基利曼的喉咙被毒刃割破,死气沉沉地躺在静滯力场里;莱恩的母星卡利班內战后不知所踪;察合台衝进网道下落不明;科拉克斯变成了在亚空间游荡的暗影怪物;费鲁斯掉了个脑袋;被世人称讚的大天使圣吉列斯被荷鲁斯亲手残忍地折断双翼,一半的脸被砸碎,在復仇之魂號的甲板上被自己的鲜血淹死。
最后,画面定格在无边无际的战火中。
巢都底层,数以百亿计的人类如牲畜般被榨乾最后一点骨髓,邪教徒在暗巷里用活人献祭,基因窃取者在阴影中肆无忌惮地繁衍。
“这就是第四十个千年。”凯伦伸出手指,戳在全息投影里那具王座骷髏的影子上,“你亲手打出来的未来。”
“万年前那场大叛乱重创了帝国,帝国已经无可避免走向衰弱和灭亡。”
“该死的掌印者呢!”
荷鲁斯看向凯伦,他最討厌的凡人,父亲帝皇身旁最得宠的近臣,帝国官僚政府最高掌权人。
“作为永生者的他这一万年都干什么去了!!?“
“哦,他也是死了,由於马格努斯將网道摧毁,帝皇又不得不迎战腐化墮落的你,所以掌印者代替帝皇坐上黄金王座,等帝皇回到王座时,他死了。”
“以英雄马卡多身份而死,黄金王座抽光了他的灵魂和灵能。”
光柱噗地熄灭。
废件到了使用寿命,碎成一地残渣。
走廊里连呼吸声都没了。
荷鲁斯塌了下去。
“王座啊,我都做了什么?”
原本高大挺拔、足以支撑起半个帝国的天纵之躯,佝僂得如同一个行將就木的乞丐。
月白色的终结者甲相互碰撞,发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双手死死捂住脸庞,粗糙的指头深深抠开头皮,抓出十道血痕。
没有怒吼。
只有一种类似野兽被捕兽夹活生生咬断骨头时,从喉咙最深处滚出来的悲鸣。
又闷又长,撞在两侧的墙壁上,来回激盪。
大远征中最耀眼的星辰,最被帝皇宠爱的首归之子。
他自以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自由和荣光,为了帝皇那伟岸的理想,结果现在亲眼看见,自己把全人类推进了最深不见底的粪坑。
一双粗大的手在满地碎肉里胡乱摸索。
他抓住了刚才铁颅帮暴徒掉落的动力锯残片。那是一块带著锯齿、沾满了机油的破烂铁片。
荷鲁斯反握铁片,对准自己的心臟,那个刚刚被修復液填补起来的血洞,用力扎了下去。
死。
或许唯有死,能洗刷这份万死难辞其咎的罪业。
“我操你大爷的!”
凯伦整个人大吼一声,扑了过去。
他双手死死抱住荷鲁斯那条粗壮的胳膊,整个人都掛了上去。
凡人的力气在原体面前不值一提。那块破铁片离荷鲁斯的胸口只剩半寸,尖锐的边缘已经在新生的皮肤上压出了一道惨白的印子。
凯伦涨红了脸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两脚在地上胡乱蹬踹,嗓子彻底破了音。
“赛扬努斯!”
他对著那颗光头歇斯底里地大吼。
“托加顿!洛肯!”
这三个名字喊出来的瞬间,那条坚如钢铁的胳膊硬生生僵住了。
“想想你那些优秀的儿子们!那些敬你爱你、把你当神一样崇拜的儿子!他们要是看到曾经光芒万丈的父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