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,他吃了半锅,就硬生生停了下来。
剩下的,连汤带肉倒进一个洗净的陶罐罐,封好口,吊在阴凉通风的屋梁下。这是明天的口粮。
肚皮饱了带来的不光是力气回转,还有脑壳的清明。
下午,他没再出去闯荡,而是开始收拾这间破棚棚。
用剩下的竹子和山藤,在门口做了个简易的绊索报警机关。
又把三个捕兽夹拿出来,在屋后头和侧边的野兽常走的毛路上,小心翼翼布置下去,做了精细的伪装。
忙完这些,日头已经偏西。他坐在门槛上,望着远山让夕阳镀上一层金红。
身子骨还是酸痛,但那股子缠人的虚飘感,已经褪了大半。
手里有了点存粮,住处有了初步的防备,心头才算稍稍落了点底。
他晓得,这仅仅是开头。
这片老山林不会轻易认下一个外来户。
粮食、安身、过冬一道道鬼门关还在前头排起队。
但至少,他活过了头一天。用最古老的法子,靠一双手一副脑子,在这1975年的深山里头,挣到了第一口踏实饭。
夜幕落下,山风又起了。
张晓峰关紧屋门,插好门闩。怀里抱着那杆冰凉的土铳,躺回硬板床。
肚里有货,身上回暖,听着屋外风声穿过林子的呜咽,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老话:“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。只要肯下力气,山里饿不死勤快人。”
以前只当是老辈人的碎碎念,如今品来,字字句句都是活命的真经。
他闭上眼睛,脑壳里头开始盘算明天:再去竹林探探,看有没得笋子或者其他吃食;水源倒是现成的,小屋工具房旁边那个直径一米多的沁水荡,看来以前建房就是看中这水源,完全够用;得试试搞更复杂的套子
远处,不晓得是啥子夜鸟,“咕——呜——”地长叫了一声,悠远又孤单。
更深的山林里,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瘆人的狼嚎,声音穿透层层夜幕,带着野性的呼唤与威慑。
张晓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,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枪管。
在这片沉睡的群山怀抱里,一点微弱的生机,正倔强地扎下根,往外蔓延。
而深山的磨炼,才刚刚起了个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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