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迎风书院>其他类型>淥口烟云> 第四章 兰关烽火三
阅读设置(推荐配合 快捷键[F11]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)

设置X

第四章 兰关烽火三(1 / 4)

次日清晨,天刚麻麻亮,子车英带了一块杉木板和工具,先去沙窝码头把自家渔船从水底捞將出来,把船底砸的那个破洞木板给换了下来,一番修补之后打上桐油將船搁码头上晾一阵。

修补好渔船后回到家里,儿子在后院晨练习武,堂客段木兰已经做好了早饭,白米稀饭配咸菜、猫鱼,正等著男人回来吃早饭。(猫鱼,江南省方言,就是腐乳)

吃罢早饭,子车英准备出门。他將藏好的米袋从地窖中取出一半,又包上几条堂客早几天醃製的咸鱼,一些小鱼乾,用油纸仔细包裹好。靠水吃水的渔民家虽然別的东西不多,但鱼却还是有的。

堂客段木兰从衣柜里拿出叠好的乾净外衣,让丈夫穿上,还顺手帮他理了理衣襟,不忘嘱道:

“长毛昨日刚走,兵荒马乱的,当家的要多加小心咯。”

“好,我省得。”子车英系好包袱,“你和武儿没事莫出门,我快去快回,不会耽搁太久。”

“嗯。”段木兰点头。

子车英又对饭后继续在后院练习拳脚的儿子说道:“武儿你好生在家练武,陪著你娘守好屋,没事莫出去,听到没?”

“知道了爹!”

从家中出来,路上碰著了几个街坊,有两个是前天一起去双江口打渔的同伴老伙计。

“老七你船修好了没?我正准备去把沉船捞上来补一下,还想今天下午去打下渔试试。”老伙计长三打招呼道。长三本名姚长,在家行三,乡邻们都叫他长三,长三比子车英大五六岁。

“修好了,我今天清早刚修好的。”

另一个老伙计青豆壳说道:“老七你是真勤快,天不亮就把船修好了,你是这个。”青豆壳说著朝子车英竖了竖大拇指。

青豆壳本名陈青士,个不高长得武武敦敦象一枚熟了的青豆,於是便得了“青豆壳”这么一个外號。

“哪里,我是有事急著过河去南岸。”子车英笑著回道。

几人说著话的当口便到了沙窝码头,子车英在岸上相帮著老伙计把砸沉的渔船捞了上来,这才自己驾船往兰水河下游兰溪港汊口而去。

初秋的兰水河水位不高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著瓦蓝的天空和南北两岸的树木房舍。一轮彤红的太阳映照著平缓的江面,船浆摇动,荡漾开一波接一波的涟漪,阳光抚照下波光粼粼。不时掠过的飞鸟,两岸升起的炊烟,好一幅江南美景,子车英驾船仿佛行走在画中。

一时间他看得有些痴了,这般美好的人间世界,这般美好的田园家乡,要是没有战乱,没有灾害,人们即使清贫苦一点,但只要能够安稳过活,那该有多好。

望著右岸的兰关街舍,想起昨前两日遭受的长毛兵灾,子车英嘆了一口气,摇著他那艘旧渔船,缓缓地向对岸兰溪港划去。河边漂浮著一些杂物,偶尔还见有鼓鼓胀胀发臭了的死鸡死鸭,显然是前日长毛抢掠所致。

片刻后在兰溪港靠岸,子车英將渔船系在水边一棵杨柳树上,沿著河滩泥土小路向堤岸上走去。堤边几座农舍门窗洞开,不见人影。

港口上那棵百年老樟树下,几个老人坐在树跟上说话,子车英认出其中一人是四堂兄子车昆家隔壁邻舍毛老汉。

“毛叔,在这歇凉呢,家里还好么?”

毛老汉抬起浑浊的眼睛,辨认了好一会儿才道:“是老七啊,劳你掛心,小老儿一家还活著,你这是去你两个堂兄家吧。

“嗯是的,我堂兄家怎么样?”子车英点头回道。

“你堂兄俩都还好,就是和我家一样被长毛抢了些穀子去了,人没啥事。”

子车英听到堂兄家人都没事顿时便放下心来,“哦那还算好,人在家就在,稻穀没了还可以再种。”

寒喧几句,子车英谢过毛老汉,沿著河堤往西走了一二百米然后左拐下堤,从河堤下去到两位堂兄家要经过一片稻田,本应是稻穀金灿灿的秋天景象,如今却东倒西歪,稻穗被践踏得不成样子。果然是兵过如篦,匪过如梳。

路边几处农舍有被火烧过的痕跡,空气中还瀰漫著焦糊味。村口原本立著的牌坊已经倒塌,碎石烂木散了一地。

转过一个弯,绿树掩映间两栋土墙灰瓦的小屋映入眼帘,两家共用一个大的院坪,土砖砌的矮院墙,竹篱笆院门正对著门前潺潺流过的兰溪。土院墙上有多处破损,院门歪斜地掛在一根铰链上,隨风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。

“四哥!五哥!”子车英喊声在院子里响起。

片刻后,左边屋里传出脚步声,接著“吱呀”一声门开了。

“老七,是你啊。”

开门的是四堂兄子车昆,他眼下乌青,左颊还有一道擦伤。

“快进屋坐,老七,我这两天正担心住在兰关街上的几位兄弟们呢,昨晚还和你五哥说准备今天过河去看看你们,没想到今儿你就来了。”见是自家兄弟来了,子车昆很开心,连忙招呼子车英进屋坐,他又去隔壁喊弟弟子车仑。兰关子车氏这一辈十三个堂兄弟中,老四子车昆和老五子车仑是亲兄弟,前几年兄弟俩在双江村兰溪港这边垄里买了田,便把家搬了过来。

子车英刚坐下,五哥子车仑便过来了。

上一章 目录 +书签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