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,而且她今天没有摸完就拍他的头。她摸得很轻,从额头顺着鼻梁一直摸到鼻尖,最后在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你这个小东西,”林苗苗说,“到底藏着多少本事?”
财财看着她。
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——林苗苗的眼睛很亮。不是那种化妆或者美瞳的亮,是一种从里面透出来的、干净的、带着光的亮。
上辈子他见过这种眼睛。
是在他还年轻、还没被卷宗和咖啡磨掉所有热情的时候。
在自己的脸上。
他赶紧把目光移开了。
不能看。你是一条狗。狗不能对人产生这种想法。
不对——你是人,但你现在是狗的身体。狗的身体对人类的感情应该是什么样的?他不知道。他的两个脑子又在打架了。
琥珀趁机又凑过来舔了他一口。
财财这次没有嫌弃。他把琥珀的舔当成了一种借口——对,我刚才发呆不是因为看林苗苗,是因为被琥珀舔了。
对,就是这样。
庆功宴散场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老周牵着财财往外走,林苗苗牵着琥珀跟在后面。四个人——不,两个人两条狗——走在基地通往大门的路上,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“老周,”林苗苗在后面叫了一声。
老周停下脚步,回头。
林苗苗犹豫了一下,说:“你以后少喝点酒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“我不是管你,”林苗苗赶紧补充,“我是说你喝多了对财财不好。它还是个幼犬,需要人照顾。”
财财心说:你直接说关心他会死吗?
老周沉默了两秒钟,然后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林苗苗愣了一下,好像没想到老周会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“那晚安。”林苗苗说。
“晚安。”
他们在大门口分开了。林苗苗牵着琥珀往左走,老周牵着财财往右走。
财财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下。
林苗苗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,琥珀的尾巴还在摇。
老周也回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转回头,继续走路。
财财注意到,老周的耳朵尖红了。
不是因为冷。
现在是九月份,滨海还热得要命。
财财把这个发现记在了心里。
回到家,老周没有躺沙发。
他坐在餐桌前,把那台旧笔记本电脑打开,插上u盘,开始看账本的照片。他在大孤山拍的那些,一张一张地翻,表情越来越沉。
财财趴在狗窝里,枕着小枕头,看着老周的背影。
老周的背微微驼著,肩膀有点塌,但手指在触控板上移动的速度很快,目光在屏幕上扫来扫去,像一台扫描仪。
他在找什么。
财财站起来,走到老周脚边,蹲下来,仰头看屏幕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,拍的是账本里的一页。上面写着一些数字和代号,其中一行被老周用鼠标框了出来。
那行字写着:刘,八月,三十。
刘。
财财的心跳加速了。
刘卫国。
老周把电脑合上,靠在椅背上,点了根烟。
“孟庆国的账本里,”老周说,“有刘卫国的名字。”
财财看着他。
“不是一次两次,”老周弹了弹烟灰,“是连续五年,每年都有。每年八月,三十。三十万。”
他吸了口烟。
“我的老领导,在给走私头目当保护伞。”
烟雾在灯光下散开,老周的脸在烟雾后面变得模糊。
“八年前我查孟庆国的时候,刘卫国叫停了我的调查。”老周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水,“我当时以为他只是怕惹麻烦,怕得罪人。现在我知道了——他不是怕惹麻烦,他是怕我查到他自己。”
财财蹲在他脚边,一动不动。
“我把这些材料交上去,”老周说,“交到市局,交到省厅,交到纪委——不管交到哪,刘卫国都有可能知道。他在公安系统干了三十年,到处都是他的人。”
老周低头看着财财。
“所以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,一个不在这个系统里的人,来接手这些材料。”
财财歪了一下头。
老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一个号码,屏幕对着财财。
屏幕上的备注名是:孟。
不是孟庆国的孟。是另一个孟。
“我妹妹,”老周说,“孟晚。省检察院的。”
财财看着那个名字,耳朵竖了起来。
“她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,”老周说,“但我不确定现在是不是时候把这些东西给她。”
老周把手机放在桌上,双手交叉,撑著额头。
财财看着他的背影,心想:你在害怕什么?害怕连累你妹妹?还是害怕这些材料不够硬,扳不倒刘卫国?
他没法问,但他知道答案。
两者都有。
老周不是不想交,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