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核成绩出来的当天晚上,老赵在基地食堂搞了个小型庆功宴。
说是庆功宴,其实就是加了两道菜——红烧肉和糖醋鱼,再加一箱啤酒。食堂的大圆桌坐了一圈人,训导员们端著啤酒杯,警犬们蹲在椅子旁边,有的在啃骨头,有的在打瞌睡,有的在用鼻子拱主人的腿要吃的。
财财蹲在老周椅子旁边,面前摆着一个不锈钢盆,盆里是半盆红烧肉——老周从自己那份里拨出来的。
“吃吧,”老周说,“今天不用省。”
财财低头吃了。红烧肉炖得有点咸,但肥瘦相间,入口即化,比他上辈子在警队食堂吃的强。他一边吃一边想:这大概就是当狗的好处,吃肉不用考虑胆固醇。
小孙坐在圆桌对面,闪电趴在他脚边。小孙的表情比考核前松弛了很多——拿了第一,保住了王牌的位子,没什么好不满意的。他甚至主动朝老周举了举杯。
“老周,藏得够深的。”小孙说。
老周端起啤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:“没藏,狗自己争气。”
“得了吧,”旁边的大刘插嘴,他是豆包的训导员,拿了第三,心情也不错,“你那狗今天的表现,我训练三年都训不出来。四个多月大,扑咬咬护具薄弱点——这玩意儿你教过它?”
老周喝了口啤酒:“没教过。”
“那就是狗自己会的?”大刘瞪大眼睛,“你家狗上辈子是刑警啊?”
财财差点被红烧肉噎住。
老周看了财财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:“谁知道呢。”
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。老赵端著酒杯站起来,脸已经有点红了,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。
“我跟你们说,”老赵举著杯子,目光扫了一圈,“今天这个考核,我最满意的不是成绩。”
大家都看着他。
“我最满意的是——”老赵顿了顿,“老周终于不装了。”
圆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老周端著酒杯的手没有动。
“你在基地八年,”老赵说,“年年考核中不溜秋,年年说‘狗不行’‘我能力有限’。我他妈信了你八年。”
老赵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。
“结果你今天给我整出个第二名。四个多月的幼犬,四项全优。”老赵放下杯子,看着老周,“你告诉我,以前那些年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老周沉默了两秒钟。
“不是故意的,”老周说,“以前的狗确实不行。”
“那现在这条呢?”
老周低头看了一眼财财。财财正仰著头看他,嘴角还挂著一粒米饭。
“现在这条,”老周说,“比我行。”
老赵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没有怀疑,是一种“终于等到这一天”的笑。
“行,”老赵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,“有你这句话就行。”
他举起杯子,朝老周示意了一下,然后转向桌上的其他人。
“来,大家一起喝一个——为了基地的新王牌。”
“新王牌不是闪电吗?”小孙笑着插嘴。
“闪电是老王牌,”老赵说,“财财是新王牌。新老交替,好事。”
小孙笑着摇了摇头,但没有反驳。他端起杯子,朝老周的方向举了举。
财财趴在老周脚边,把下巴搁在地上。他在想一件事——老赵说“新王牌”。这个词他不喜欢。王牌意味着更多的任务,更高的期望,更少的躺平时光。
但今天,他不想计较这些。
今天吃了红烧肉,还不用训练,日子不错。
酒过三巡,桌上的话题从考核转到了别的事情上。有人聊最近市里的治安形势,有人聊新来的局长不好伺候,有人聊家里孩子期中考试考了多少分。
老周不怎么说话,只是喝酒。他的酒量似乎不错,喝了三四瓶啤酒,脸不红,话不多,只是偶尔低头看一眼财财,伸手摸一下他的耳朵。
林苗苗来的时候,酒席已经快散了。
她穿着便装,牛仔外套,马尾辫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琥珀跟在她脚边,一进门就朝财财的方向冲过来。
财财这次没躲开。主要是没来得及——琥珀的舌头已经糊在了他脸上。
“琥珀!”林苗苗拽住牵引绳,脸有点红,“你能不能矜持一点?”
琥珀的尾巴摇得像直升机,根本不听。
林苗苗把纸袋放在桌上,朝老赵说:“赵教官,我给大家带了点水果。”
“来得正好,”老赵说,“坐坐坐,喝一杯。”
林苗苗在空位上坐下来,琥珀蹲在她脚边,但眼睛一直盯着财财。财财假装没看到,低头舔自己的爪子。
林苗苗倒了一杯啤酒,喝了一口,然后转头看老周。
“恭喜你啊,第二名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:“谢谢。”
“财财今天表现真不错,”林苗苗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心的高兴,“我在兽医室看到考核录像了,扑咬那一段,我都看呆了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林苗苗低头看财财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财财让她摸了——这次没有躲,不是因为他想被摸,是因为她的手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