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三秒钟。
“你确定你能回来?”
财财摇了摇尾巴。不确定。但不去试试怎么知道?
老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手指在他的耳朵后面停留了一瞬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财财转身出了门。
他没有跑,而是沿着小屋外面的灌木丛慢慢走,边走边故意弄出声音——踩断枯枝,蹭动灌木,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他在制造一条痕迹。
一条“何勇从这里跑了”的痕迹。
追兵有追踪器的时候,他们不需要靠痕迹来找人。但现在追踪器被踩碎了,他们只能靠传统的办法——脚印、气味、动静。
财财要给他们的,是一条假的痕迹。
他沿着小屋后面的山坡往上走,走了大约两百米,然后拐了一个弯,朝东边走去。东边是一片密林,树冠遮天蔽日,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。走在这种地面上,脚印不明显,但气味会留下来。
他要让追兵以为何勇往东边跑了,往密林深处跑了。
而实际上,老周和何勇会往西边走。西边有一条小路,通向另一个村子,从那里可以搭车回滨海。
财财在山坡上走了大约十五分钟,身后传来了狗叫声。
不是一条狗。是两条。追兵带了新的狗。
财财加快了脚步,但没有跑太快。他需要让那些狗闻到他的气味,追上来,但追不上。如果那些狗太快追上他,计划就失败了——它们会发现追的不是何勇,而是一条德牧幼犬。
他继续往东走,穿过密林,翻过一道小山脊,到了一片开阔地。开阔地上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,月光照在草叶上,泛著银白色的光。
狗叫声越来越近了。
财财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月光下,他看到了两个黑影,正在从山脊上冲下来。那是两条狗,一条是之前见过的那条德牧——它从派出所跑出来了?还是那三个人把它弄出来了?——另一条是黑色的,体型更大,像罗威纳或者杜宾。
两条狗的速度都很快,比财财快得多。
财财知道自己跑不过它们。他四个多月大,腿短,体力不够,在开阔地上被两条成年犬追上只是时间问题。
所以他决定不跑了。
他站在开阔地中间,转过身,面对那两条冲过来的狗,蹲了下来。
不是害怕的蹲。
是等着你的蹲。
那两条狗越来越近。德牧跑在前面,罗威纳跟在后面。德牧的鼻子在矿洞里被撞破了,脸上还有干了的血痂,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绿光。
财财看着它们,心里在想一件事。
狗和人不一样。狗的忠诚不是天生的,是后天创建的。那两条狗追他,不是因为恨他,是因为它们的主人让它们追。它们不认识财财,没有私人恩怨。
财财有私人恩怨吗?
没有。那两条狗没踩过他的尾巴。
他站起来,尾巴慢慢摇了起来。不是挑衅的摇,是友好的摇。他的耳朵往后贴,嘴巴微微张开,舌头歪在一边——标准的“我是朋友”的表情。
德牧冲到他面前,猛地刹住了。
它低下头,鼻子凑近财财,闻了闻。
财财没有动。他的尾巴还在摇,但速度放慢了,不快不慢,是一种“我不怕你但也不惹你”的节奏。
德牧闻了几秒钟,然后后退了一步,歪了一下头。
它在疑惑。
这个味道——这个味道是它之前在矿洞里闻到的那个味道,是它一直追的那个味道。但面前这条狗不是何勇,是一条幼犬,一条比它小得多的幼犬。
德牧的尾巴动了一下。
不是攻击前的僵直,是一点点的、试探性的摆动。
罗威纳也追上来了,站在德牧旁边,低头看着财财。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,然后打了个喷嚏。
财财趁它们犹豫的间隙,慢慢站了起来,往前走了两步,把鼻子凑向德牧的嘴。
这是狗之间最危险的动作——把自己的要害暴露给对方。
德牧没有咬他。
它低下头,让财财闻了闻它的嘴。财财闻到了它今天吃的东西——压缩饼干、火腿肠,还有一点点从派出所食堂偷来的剩饭。
然后财财做了一件让那两条狗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转身就跑。
但不是往远处跑。他是往来的方向跑——往回跑,朝小屋的方向跑。
德牧和罗威纳愣了一下,然后追了上去。
但这一次,它们追的方式变了。不再是那种“猎杀”式的追击,而是更像在玩——德牧的尾巴翘起来了,跑起来也不再是直线冲刺,而是带着一点弧度,像是在陪一条小狗跑步。
财财没有回头看,但他听到了它们爪子的声音,节奏变了,没那么紧了。
他跑回小屋附近的时候,没有进小屋,而是绕了一个大圈,从另一侧跑出去,朝西边跑。
那两条狗跟着他,跑过了小屋,跑过了树林,跑过了干涸的水渠。
财财跑到了墙根底下的那个洞前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