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,”老周低头看了一眼李腾飞,“它跟我一样,混日子的。”
李腾飞心说:这话倒是没说错。
大妈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拎着菜篮子走了。
李腾飞跟着老周在小区里绕了一圈。老周指了三个地方——花坛旁边的泥地、垃圾站后面的墙角、还有一棵老槐树底下。
“这三个地方可以拉屎,”老周说,“其他地方不行,尤其是楼下王大爷种的丝瓜架子底下,上次有条狗在那拉了,王大爷追了那条狗两条街。”
李腾飞心想:我上辈子是刑警,现在你在教我在哪拉屎。
命运真是太幽默了。
认完路之后,老周带他去了警犬基地。
今天是正式配对训练的第一天。
训练场上已经有好几对组合了。训导员们牵着各自的警犬,在做基础科目。有的在练坐卧立,有的在练随行,有的在练衔取。
李腾飞看了一圈,心里默默给每一条狗打分——那条马犬太兴奋,容易失控;那条史宾格注意力不集中;那条罗威纳有点胆小。
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人——不,熟狗。
操场角落里,一只金毛正在训导员的指挥下做卧下。
是那只在幼犬围栏里舔他的金毛。
“呜”金毛也看到了他,尾巴立刻摇了起来,四条腿蠢蠢欲动,明显想冲过来。
训导员是个年轻女孩,扎着马尾辫,穿著作训服,使劲拽著牵引绳:“琥珀!别动!”
“那个是林苗苗,”老周在旁边说,“基地的兽医,兼著训导员。那条金毛叫琥珀,是她自己带的。”
李腾飞心想:原来你叫琥珀。
那天你舔了我一脸,我可记着呢。
老周领着他走到训练场的一个角落,离所有人都很远。
“咱俩不跟他们一起练,”老周蹲下来,看着李腾飞的眼睛,“你要是真想学东西,我教你。你要是不想学——咱就在这待着,等下班。”
李腾飞想了想。
他确实不想努力了。但完全不动也不行,万一被基地退回去,当宠物狗的事就泡汤了。
最好的策略是——表现得平庸,但平庸得不太明显。
及格就行,多一分浪费。
于是他做出了一只正常幼犬该有的表现:坐,会坐。卧,会卧。来,会来。但每一个动作都慢半拍,不是不会,是不太想配合的样子。
老周看着他的表现,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故意的吧?”老周小声说。
李腾飞假装没听见,转头去看旁边训练的马犬。
老周没追问。
他们就这样训练了四十分钟。别人在练高难度的追踪和扑咬,他们在练最基本的坐卧立。别人跑得气喘吁吁,他们趴在树荫下乘凉。
训练结束的时候,教官老赵走了过来,看了看老周,又看了看李腾飞。
“怎么样?”老赵问。
“挺好的,”老周说,“挺听话的。”
老赵看了看旁边那些已经能完成复杂指令的幼犬,又看了看趴在树荫下打哈欠的李腾飞,欲言又止。
“老周,”老赵终于还是说了,“你别耽误了这狗。它的血统是真的好,好好练能出成绩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老赵叹了口气,走了。
老周蹲下来,看着李腾飞。
“你听见了吧?”他说,“别耽误了这狗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李腾飞的头,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他。
“放心,我不会耽误你。”老周说,“你想混日子,我就陪你混。你要是有天不想混了,我也会陪你好好练。”
李腾飞看着他。
老周的眼神里有种东西,他说不清楚。
不是敷衍,不是无所谓,而是一种——他见过太多失望之后,选择不再抱有期待的小心翼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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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点,训练结束。
老周收拾好东西,牵着李腾飞往外走。
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,遇到了一辆黑色suv。车停下来,车窗摇下,露出一张年轻的、棱角分明的脸。
“老周。”车里的人叫他。
“队长。”老周的声音立刻变得很平。
李腾飞注意到老周的站姿变了,从刚才的懒散变成了一种——说不上紧张,更像是不想惹事的收敛。
队长姓顾,三十出头,据说是从市局下来的,年轻有为,雷厉风行。他来警犬基地不到三个月,已经搞了好几项改革,基地里的风气变了不少。
顾队长看了看老周,又看了看李腾飞。
“这就是你的新搭档?”
“是。”
“听说血统不错。”
“还行。”
顾队长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老周,我知道你有情绪。但既然还在这个位置上,就拿出该有的样子。这狗不是用来浪费的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顾队长又看了看李腾飞。
李腾飞也看着顾队长。
他觉得这个人不坏,但太年轻,太着急,太想把事情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