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三省那番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可吴邪心里还是堵得慌。几百年前的规矩再怎么不同，拿活人祭祀这事，搁谁身上都让人觉得膈应。他张了张嘴，想再问点什么，余光瞥见小哥已经走到了石棺旁边。
小哥围着那具石棺转了半圈，脚步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他的手从棺盖上拂过，指尖划过那些扭曲的符文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辨认，又像是在抚摸。忽然，他的手指停在棺盖正中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石棺里传来撞击声，闷闷的，一下比一下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拳头砸棺盖。棺盖的缝隙里开始往外渗黑气，丝丝缕缕的，像蛇一样从石缝里钻出来，在空气中扭动、扩散。墓室里的温度直线下降，冷得像冬天光着膀子站雪地里，潘子的牙齿开始打架，吴邪的嘴唇发紫。
“扑通”一声，小哥直直跪了下去。他的膝盖砸在石板上，声音很响，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。他的嘴里发出一串古怪的音节——不是人话，是某种又急又快的调子，像念经，又像咒语，听着让人头皮发麻。
吴三省等人全被这动静惊动了。潘子手里的工兵铲差点没拿稳，吴邪的腿肚子转筋，陈丞澄躲在最后面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三叔，这这怎么回事？”吴邪的声音都在发抖，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“小哥在用鬼语跟棺材里的东西说话。”吴三省脸色铁青，额头上青筋直跳，“里面的东西不简单，怕是惹不起的大家伙。”
潘子握紧了工兵铲，横在身前，挡在吴三省和吴邪前面。他倒过不少斗，见过不少邪性的东西，可连小哥都要跪下来说话的玩意儿，这还是头一回。他的手在抖，但脚步没动。
棺材里的动静更大了。棺盖被撞得砰砰作响，像有人在里面拿大锤砸，每一下都震得墓室的地面在颤。缝隙里溢出的黑气越来越浓，越来越密，像是棺材里烧着一堆湿柴。小哥猛地回头，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，竟然露出一丝焦急——不是害怕，是急，像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要发生。
“不想死的，跪下！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里面到底是什么？”吴邪急了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血尸。千年血尸。”
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下来，吴三省的脸白得没了血色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没说出话来。他当然知道千年血尸是什么——当年吴家老太爷就是折在这种东西手里的，连骨头都没能收回来。那东西刀枪不入，水火不侵，力大无穷，而且浑身是毒，碰一下就得烂。
吴三省二话不说，拉着吴邪就跪了下去。潘子也扔了铲子，膝盖砸在地上，咚的一声。
只有吴木还站着。
“老四！”吴三省急了，声音都劈了，“这东西不是人力能对付的，先保命要紧！你——你听见没有？”
“四叔，快跪下啊！”吴邪也急得直喊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吴木像是没听见一样。他不仅没跪，反而朝石棺走了过去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跟散步似的。
他每走一步，棺材里的撞击声就更剧烈一分，像是里面的东西感觉到了威胁，开始发狂。棺盖上的裂纹越来越宽，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，像决堤的水，很快就弥漫了半个墓室。
吴木走到石棺跟前，站定。
“轰！”
棺盖被一股巨力从里面掀飞，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，重重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几块。碎石崩飞，有一块擦著吴邪的头皮飞过去，嵌进后面的墙壁里。
一双血红色的手从棺材里伸出来，十根指甲又长又弯，像十把镰刀，泛著冷幽幽的光。那双手扒住棺沿，猛地一撑——一个东西从棺材里直挺挺地站了起来。
那东西浑身赤红，像是被人活活剥了皮，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筋肉，一条一条的，像被水泡过的牛肉。它的脸已经不像人脸了，五官挤在一起，鼻子塌了，嘴唇烂没了，露出两排发黑的牙床。两只眼窝里跳动着幽绿色的光，像两团鬼火。
它一出现，整间墓室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，不是新鲜的血，是那种放了好几天、已经开始发臭的血，熏得人直犯恶心。
千年血尸的目光锁定了吴木，那颗扭曲的脑袋歪了歪，像是在打量他。然后它张开嘴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——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出来的，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，闷得人胸口发疼。声波震得墙壁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，潘子耳朵嗡嗡响。
潘子咬著牙站了起来，攥紧工兵铲，指节发白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都压下去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：“三爷，四爷救过我两次，这条命还给他也不亏。待会儿我去拖住那东西，你们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血尸动了。
它的速度快得离谱，完全不像那么大块头该有的速度。两只血红的手爪一前一后，直奔吴木的胸口掏过去，带起的风声尖锐刺耳。这一下要是抓实了，别说血肉之躯，就是块铁板也得被捅穿。
吴木侧身一闪，血尸的爪子擦着他的衣服扫过去，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