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青晗在舒氏一直都自觉的上半天班,所以吃过午饭她也没再折回去,而是直接回了家。 张启约了她明天一起去那个“很漂亮的地方”,舒青晗问他是哪里,他也不说,神神秘秘的。 她抱起猫,坐到花园里的躺椅上给张启发微信:用不用订票呀?不然我来订吧? 他过了一会儿,回:不用,咱们自己自驾过去。你在干嘛? 舒青晗给猫顺着毛,又一下一下捏着它的耳朵,冰冰凉凉,好舒服:刚吃完饭回来,现在闲着 张启飞快回复:哦 猫被她摸的有点不耐烦,开始用尖牙咬她,尾巴也开始晃。 舒青晗怕被小凶猫咬,只好放下手:你呢?在干什么 张启:旁观同事喂白鲸,喂海象,喂企鹅……BALABALABALA 舒青晗问:好玩吗? 张启:作为一个观赏者,我觉得挺好玩,但不知道饲养员觉得好不好玩,就像他们觉得我养鲨鱼很好玩一样 舒青晗发了几个“哈哈哈”过去。 张启说:你也不用收拾多少行李,就简单带点贴身衣物和换洗的衣服就行,那边准备挺齐全的,他们今天给我发了照片,我看过了,还不错的 舒青晗回了个好。 张启:如果还需要什么,但你没空买的话告诉我,我晚上回家之前买好了,明天再给你带过去 张启急匆匆的发了好几条:那我先上班了,拜拜 按熄手机,舒青晗将手机放到面前的桌上,搂着猫在躺椅上晃呀晃。 风儿吹,风儿吹,吹起她的长发,也吹起小猫身上暖呼呼的绒毛。 “小猫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猫,妈妈却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,”舒青晗轻轻说,“别人家的小猫每天都过的很开心、很幸福、不用担惊受怕、不用经常被寄养,是妈妈不好。” 猫轻轻晃了晃尾巴,将毛茸茸的一条缠上了她的胳膊,仰起脸喵了一声,一脸很不在乎的样子。 “小猫真乖,”舒青晗低头自言自语,“等妈妈赢了这盘棋,一定好好陪你,每天都陪你。” “我家那几只猫可黏人了,一秒钟看不见人就要站在院子里嚎。我怀疑它们可能有点分离焦虑症,所以每次一回家都是先陪小猫,再去干别的。”张启扶着方向盘侧头看她,语气里带着被麻烦却始终甘之如饴的感觉,“可烦人啦!” “养宠物就是这样的吧,”舒青晗的头发被车窗外风吹乱,“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小猫呢。” “那现在你还在养着吗?” 风很大,她的发尾已经飘到了他胳膊上,张启怕舒青晗觉得难受,想给她把窗户关上。她却摇了摇头,“不用关……小猫也不在了。” “啊……”张启拉长了声音,用右手安抚性轻轻握了一下舒青晗的手,又飞快的收回去扶着方向盘,“没关系,以后我的猫就是你的猫,可以随便摸。” 舒青晗顿了顿,一下子笑起来。她往左倒下去,把胳膊放到车窗上捂着嘴巴,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。 张启看看她,也变得笑眯眯的。 路程有一点远,舒青晗坐在副驾驶,吹着风,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 迷迷糊糊中,她感觉到耳边的风声消失了,头也被妥贴的安置到了颈枕上。舒青晗没睁眼,就着张启的手,再次陷入梦中。 第二次醒过来,就是在察觉到车停下的时候了。 舒青晗睁开眼,率先闯入视线中的,就是挡风玻璃外那块镌刻着“清泉峡”三个大字的巨石。 她收回目光,动了一下身子,旁边立马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。 张启的脸凑了过来,“你醒啦?” 舒青晗点点头,又坐在座位上缓了缓神,这才说:“走吧。” “好!” 张启兴高采烈地跳下车,从后备箱拿出两人的箱子推着。她想帮他一下,他说不用,你只管走你的就好。 “你是霸道总裁吗?”舒青晗挽住张启的胳膊,把脸探到他胸前去,“啊?” 张启绷着脸,“我只是觉得,男人,就应该具有一定的服务意识,尤其是服务……”他鬼鬼祟祟的凑近她,真的如承诺那般小声说:“女朋友。” “这么厉害啊。”上缆车了,舒青晗在他身边坐下,望着脚下绵延的山峦,“可惜,带着行李爬不了山。” “可以再来一次,”张启拢住面前的两个行李箱,“不带箱子。” 两人上山后,天很快就黑了,只在山头影影绰绰亮着几点光。 张启拿出手机看了看,指向两人右手边的方向,“那里。” 走近后,舒青晗发现面前竟然是一处简单的院落,正门上方挂着一个花花绿绿的牌子:“清泉山农家乐”。 正端详间,一个女人笑呵呵的从影壁后穿出来,嗓门很大很亮:“是预约的客人吗?快进来快进来!” 她几步走到两人面前接过行李箱,看一眼舒青晗,又看一眼张启,“情侣?” 舒青晗点点头,说是。 女人哦了一声,带着两人往里进,随口问道:“那为啥还要订两间房啊?” “刚在一起没多久,”张启悄悄牵住舒青晗的手,笑了一笑,“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呢。” 女人一愣,立刻朗声大笑起来,“也是,也是。” 她将两个行李箱分开放到房间门口,又指了指斜对角的另一个房间,“那处是我住的地方,要是有需要随时叫我。” 张启随手把自己的行李箱往屋子里一推,像是跟屁虫一样颠颠的跟在舒青晗身后进了房间,“我帮你弄吧。” “倒也没什么要弄的,”她倒是没让他出去,蹲在地上打开了行李箱,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,“这个一次性床单是给你的,回房间的时候铺在床上。” 这还是舒青晗第一次……第二次给他东西呢。张启美滋滋的接过,“哦,好的。” 舒青晗打开自己的那份,铺到了床上。 “刚才坐缆车的时候我顺手查了查,说是这里能看见很大的月亮?”她一边拽着卷起来的床单一边抬头问,“我们什么时候去看?” “一会儿吃过晚饭,”张启走上前帮她拽着另一边,“推荐的阿婶说这家自己开辟了个地方专门看星空看月亮,待会我问问在哪,拿好毯子我们就去。” 舒青晗点点头,应了一声。 铺完床单,两人开门出去,就见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小小的圆桌,女人正在摆碗筷。 见他们出来了,她笑了笑,“过来吃饭吧,一会儿吃过饭差不多就能去看月亮了,就在院子外边,回头我带你们俩过去。” 简单的吃完晚饭,张启没忘记回房间给舒青晗带上准备好的毯子。手里没空拿,他索性直接披在了身上。 她看到他这副样子,靠在院门口笑个不停,“好像披风。” 张启很上道的一扬脑袋,就势唱起来:“Spider-Man,Spider-Man!” 舒青晗冲他招了招手,“走吧蜘蛛侠。” 两个人跟在农家乐老板身后走到了崖边,那里有一块被灯绳围起来的地方,里面简单摆放着几对桌椅。 “就是这了,”女人说,又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“要是觉得有点冷的话我那有毯——” 她的目光落到张启身上的披风上,话头也顿住了,“你们带了啊,那就不用了。”女人赞许的看了一眼他,“小伙子不错,会照顾人。” 看着他俩坐到椅子上,老板这才挥了挥手,“那我就先走了,我们家用泉水自己酿的汾酒已经给你们放到桌上了,自己倒着喝。看完了就回来哈,给你们留着门。” 舒青晗忙着仰头看景色,张启扭过头,说了声好的,然后又将毯子打开,披到她的肩头。 等老板走了,世界终归于沉寂。这一片地方很安静,现在是秋天,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,就只有风静静流淌在山谷里的声音,伴着溪流潺潺,格外让人沉心。 另一边,张启见她看的专注,也不敢打扰,只小声问:“这有这边的特产汾酒,我给你倒点尝尝?” 舒青晗回过神来,握了握他的手,“好。” 张启倾过身,拿起桌上的瓶子给她倒了半杯,舒青晗接过来,在手里握住,小心的喝了一口。 喝进去的时候,一股绵柔的酒味开始在唇齿间回荡,不辣喉咙,回味却很香。她品了品,觉得味道还不错。 “我还没喝过呢。”张启说完,也喝了一小口。 舒青晗拿着杯子转头看他,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。 “这么看着我干嘛?”张启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,感觉哪哪都不太对劲起来。 “没事,”舒青晗又转过头去,“就是想看看你。” 这次再抬起头,月亮就变得很大了,像是在她说话这几分钟悄悄凑近了一样。如水的月光倾洒在身上,像是天底下最光滑的绸缎,也像是奶奶抚摸着她的脸颊的手。 “我们般般,是世界上最好、最厉害的孩子。” “般般,这次,奶奶一定会护好你,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委屈。” “般般……” “般般……” 舒青晗陷在回忆里出不来,轻声地说:“好的月亮,也好近,好低。” 名字里带了寓意“月亮”婵的奶奶,是不是就正在月亮附近的某处看着她呢。 月亮月亮,你能照见南边,也能照见北边。照见她,你跟她说一声,就说,我想她了。[1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