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柔婉转,话里却满是凛冽杀机,“当年陆展元薄情负我,今日我登门了结恩怨,旁人切莫横生枝节,白白搭上性命。”
武三娘咬牙横刀挡在身前,护住身后蜷缩的程英、陆无双:“李莫愁,你心胸狭隘,迁祸稚童,我夫妇二人断然不会任由你残害陆家姐妹!”
武三通周身气息粗重,伤口鲜血不停浸透衣衫,依旧死死拦在前方,目光悍然决绝。
李莫愁唇角笑意收敛几分,眸底寒意更甚:“既然不识好歹,那便一同了结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陡然窜出,手中拂尘漫天挥洒,攻势陡然变得凌厉狠辣,不再留有余地。右手轻扬,三枚银针破空疾射,直取武三通面门。
“三通当心!”武三娘失声惊呼。
此番出招迅疾阴毒,银针于日光之下漾著幽蓝暗光,显然淬了剧毒。武三通侧身强行避开两枚,余下一枚却径直奔心口要害而去。
“三哥!”武三娘不知从何处迸发气力,纵身扑至武三通身前。
银针刺入其后心,仅剩半截针尾外露。她身躯一颤,宛若僵立原地,继而一寸寸缓缓瘫软倒地。
“三娘——!”武三通一声悲嚎撕心裂肺,林间栖鸟尽数受惊,扑棱棱振翅四散飞去。
杨过蛰伏于老槐树后,指尖紧扣粗糙树皮,指甲深深掐入木面。
两世为人,这是他首次亲眼目睹一条鲜活性命在眼前消逝,巨大的错愕之感瞬间席卷心头,心神猛地一震。
只是他素来沉稳自持,惊惶心绪仅是一闪而过,便被强行按捺。脑中思绪澄澈井然,并无贸然出头的莽撞念头:七日苦修方才仅仅入门逆生第一重,拳脚招式尚且生疏懵懂,贸然现身,只会白白葬送自身。
短暂怔忡过后,那份初见死亡的震荡缓缓平复,一股冰冷清醒的认知扎根心底——这般生死无常,旦夕祸福,从今往后,便是他必须直面、承受的前路。
武三通怀抱着亡妻躯体,浑身忍不住颤抖。
李莫愁却未曾瞥他分毫,拂尘轻振,径直朝着枯槐下蜷缩的两名女童缓步而行,步履平缓轻盈,一如闲庭漫步。
“两个小丫头,乖乖随我走,尚可少吃些苦头。”
程英骤然起身,将陆无双护于身后,手中紧攥一柄短刃。
她的指尖簌簌发抖,刀身亦随之震颤,可她紧抿唇齿,半步不肯退让:“你屠戮我陆家满门,今日我便与你拼死一搏!”
李莫愁微微侧首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仿佛听到了一句可笑的话。
她拂尘轻挥一甩,万千银丝缠上程英腕间,微微发力一扯,程英身形凌空翻飞,重重跌落在落叶堆中,短刃脱手滚落一旁。
陆无双惊呼一声,扑上前去,意欲搀扶同伴,肩头却被李莫愁抬手牢牢扣住。
正值此时,天际陡然传来两声清越雕鸣,破空震林。
两道庞然黑影自天俯冲而下,挟著烈烈狂风扫过林梢。乃是一对雌雄白雕,双翅舒展丈余,铁喙弯钩锋利,利爪寒锐如刃,双双直扑李莫愁面门。
李莫愁拂尘急撩,银丝扫过其中一只雌雕的翅尖,削落数根白羽。可另一雄雕的利爪已然当头抓落,情势危急。
她只得松开扣着陆无双的手掌,收招疾退,拂尘于头顶旋出一道圆弧,方才将双雕逼退。
林间紧接着奔入三名孩童。
当先一名幼女,年约八九岁,容颜娇妍,身着绯红衣衫,一路疾奔而至,气喘吁吁,额间沁满细汗。
其身后紧随两名年岁相仿的少年,眉宇依稀相近,脸上尽是惶急紧张之色。
“爹!娘!”
二人目光扫过林间,一眼望见枯槐下的武三通夫妇,齐声惊呼,飞扑而去。
槐树之后,杨过微微侧身踏出半个身子,默然凝望眼前景象。来人正是郭芙与武氏兄弟,还有桃花岛那一对雌雄白雕。
原著轨迹,终究分毫未改——郭靖黄蓉夫妇定然就在附近,几个孩童应是听闻林间打斗异响,匆匆赶来。他适才还暗自疑惑,既遇武三通夫妇罹难之局,为何不见大小武踪影,此刻终于豁然。
大武扑至母亲身侧,伸手欲扶,指尖刚触到肩头,便心头骤凉。武三娘身躯早已寒凉僵硬,冷硬如深井捞出的寒石,哪还有半分活人气。
“娘”大武语声俱颤,几不成调。
武三娘面上犹凝著最后一刻的神态,唇瓣微张,似有什么话未曾道出,双目半睁,瞳孔涣散空洞,茫然遥望着天际。
小武颤抖著探指去探她鼻息,指尖停驻三息之久,终是猛地缩回,如遭灼烫。
“娘——!”
兄弟二人双膝跪地,对着亡母放声悲哭。
大武环住母亲肩头,想要将她轻轻托起,可双手抖得剧烈,连试两次皆无力落空。
小武僵跪原地,豆大泪珠簌簌坠落,嘴唇止不住哆嗦,哽咽难言,唯有泪水汹涌不止。
杨过静静望着眼前一幕,心头沉沉发堵——前世读遍书传,素来只当武氏兄弟是郭芙身后附庸、自己一生陪衬,是籍籍无名的路人配角。
可此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