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”沈昭野还想再说。
“真的不用。”苏软往后退了半步,努力挤出个客气的笑,“沈小將军放心,我没那么娇气,回去自己上点药就行。”
她目光不经意往远处一瞟,隱约瞧见那边似乎有人影晃动,心里更慌了。
“宴会快开始了,我先走了!”
她飞快地冲沈昭野福了福身,又冲小女孩挥挥手,转身就逃也似的跑了。
眨眼便消失在花木掩映深处。
沈昭野站在原地,望著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,眸光微微凝住。
“舅舅?”云裊抱著风箏,轻轻扯了扯他的袍角,满眼疑惑,“漂亮姐姐是不是不喜欢你呀?怎么跑那么快?”
沈昭野愣了一下。
不喜欢么?
苏软从前只要一见到他,便拼命往前凑,恨不得把“我喜欢你”四个字写在脸上,死缠烂打的样子让他不胜其烦。
可方才
她看他的眼神,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太一样,倒像是存心躲著他似的。
沈昭野垂眸,指尖无意识轻碾。
方才握过她手腕的那只手,似乎还残留著一点细腻温热的触感。
“走吧。”
他收回视线,抬手揉了揉小外甥女的发包,声音淡淡的。
“送你回宴上。
苏软躲在花丛后,亲眼见著沈昭野带著云裊离开,才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可心还是跳得厉害。
当然一半是嚇的,另一半是
她抬手捂住滚烫的脸,呜呜那可是沈昭野啊!是她当初不惜掏空积蓄,也想来体验的“娇妻”剧本男主角啊!
要是能亲一亲,再摸一摸。
再
脑海中画面诡异变黄时,理智横空出世,直接把那点悸动狠狠镇压下去。
不行!
不能想!
那是郁清和的男人,是女主官配,是和她这个小炮灰八竿子打不著的存在!
她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,別说晏沉那个疯子了,光是女主那关就过不去。
原著里苏软怎么死的?
不就是因为覬覦男主,给女主下药,结果被残忍反杀的吗?
她可不想步原主后尘。
苏软深吸一口气,努力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当务之急,是收拾细软跑路!
越快越好!
越远越好!
苏软整理好妆发,几乎是踩著开席的锣声溜回擷芳园正厅的。
厅內已布置妥当,贵女们按家世品级分席而坐,衣香鬢影,笑语盈盈。
她一眼瞧见苏母端坐在靠前的主家席位上,郁清和则被时书语拉著与几位相熟的贵女同席,正低声交谈。 苏软猫著腰,儘量降低存在感,想悄悄蹭到母亲身后的次席坐下。
可刚挨到绣墩边缘,苏母便似有所感地回头,冷淡的目光扫过来。
“还知道回来?”声音不高,却明显不悦,“这般重要的场合,姍姍来迟,成何体统?让满堂宾客等你一人么?”
席间已有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飘来,带著看好戏的意味。
苏软头皮一紧,连忙垂下头,小声解释,“女儿方才在园中赏景,一时迷了路,並非有意迟来。”
“迷路?”邱婉柔眉头蹙得更紧,“这庄子能有多大?身边也不带著人,莽莽撞撞,半点规矩没有。”
她似乎还想再训斥几句,但碍於场合,终究只是沉著脸,不再看她。
“先坐下吧,安分些。”
苏软如蒙大赦,赶紧在绣墩上坐稳,眼观鼻鼻观心,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恰在此时,穆国公夫人笑著拍了拍手,厅內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今日花朝,群芳薈萃,光是赏花品茶未免单调了些,不若老身做东,弄些诗文助兴,也算不辜负这满园春色。”
说著朝身旁的嬤嬤点了点头。
那嬤嬤会意,指使两名健仆抬上一盆兰花,置於厅堂中央的紫檀高几上。
那兰花並非寻常品种,叶片修长如剑,碧绿油亮,正中抽出一支花葶,开著七八朵淡青色的花,花瓣狭长,微微向后翻卷,形如飞鸟,倒是清雅绝伦。
“此乃青玉鹤,是南边来的稀罕物。”穆国公夫人笑道,“今日便以此兰为题,请诸位姑娘即兴赋诗,限时一炷香。”
“届时请几位德高望重的夫人品评,择出三甲,至於彩头么”
身侧丫鬟立刻捧上一只锦盒,打开一看,里面躺著一柄玉如意,玉质温润无瑕,雕工精湛,日光下流转著莹莹光泽。
“这樽羊脂玉如意出自琢刻大师樊先生之手,雕工玉质都是上佳,便作为彩头,赠予今日花朝宴的诗魁。”
穆国公夫人含笑扫过满座年轻女眷。
对面男宾席上虽也坐著些世家子弟,但依著花朝节诗会的旧例。
他们皆只观礼,不参与。
话音刚落,侍女便点燃了一炷细香,插在香炉中,青烟裊裊升起。
席间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和翻动纸笔的窸窣声,贵女们或凝神思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