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。
“市长”这两个字落下的一瞬间，张晓雪直接愣在了在原地。
市长？
就为了一个伊正？？
她不是没见过打招呼。
进了系统这么几年，什么人情往来、什么协调沟通，她多多少少都遇到过一些。
可头回遇到这么离谱的。
一个横店群演。
从被带进警署到现在，满打满算不过半个小时。
央视副台长来了电话。
分局局长来了电话。
现在，市长办公室也来了电话？
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脉了。
这摆明了就是要捞人的啊！
感觉自己抓的可不是什么嫌疑犯。
怎么有种，把小说主角给抓了的错觉？
再看李队，这三个电话接的，额头上汗都下来了。
他在基层干了十几年，最懂一个道理。
有些事看起来很小。
可一旦上面一层层压下来，那就说明，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能随便处理的了。
再审下去，年终奖该没了！
搞不好，连职位可能都要丢！
他看了一眼审讯室紧闭的门，心里甚至有些发毛。
伊正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懒洋洋的。
可偏偏，他什么都没做，外面的电话却一个比一个吓人。
这种人，才最可怕。
嚷嚷着“你知道我是谁吗”的，往往都是虚张声势。
真正有分量的人，根本不用开口。
队长也沉默了。
他比张晓雪更清楚，今天这事继续往下扣，会造成什么后果。
现在全网都在盯着。
横店是什么地方？
影视产业重镇。
地方名片。
每年有多少剧组在这里开机，有多少投资、旅游、宣传跟这里绑定？
如果明天热搜变成——“演员因网络谣言被警方长时间扣留”，那事情就麻烦了。
更要命的是，市长办公室来电话的措辞很谨慎。
没有命令他们违法。
也没有说不准调查。
只是要求“依法依规，慎重处理，避免因舆情误判影响营商环境和文艺创作环境”。
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可真正听得懂的人都知道，这意思就是：没有实锤，立刻放人。
张晓雪胸口微微起伏。
她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憋闷。
不是因为被上级压了。
而是因为，伊正。
那个曾经被她亲手抛下的人，竟然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，重新站在了她面前。
她一直以为，伊正这四年混得很惨。
住城中村，跑龙套，吃盒饭，拿一天一两百的群演钱。
可现在呢？
为了这个她以为“一无是处”的男人，央视副台长亲自过问。
市长办公室亲自打电话。
这背后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他已经不是那个任人俯视的失败者了。
至少，不是她以为的那样。
这种认知上的撕裂，让张晓雪比被当众打脸还难受。
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四年前的画面。
伊正和他父母站在她家门口，手里提着礼品，脸上带着拘谨又真诚的笑。
那时候她觉得，自己已经上岸了。
而伊正还在岸下。
一个体制内，一个社会底层。
她觉得分开是理所当然。
她觉得自己做了最现实、最正确的选择。
可现在，她突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，细细密密地疼。
当初自己是不是不该那么武断啊。
是啊，多观察两年就好了。
没想到伊正居然是个潜力股啊！
“放人。”
队长最终开口，语气已经没有商量馀地。
张晓雪抬起头，眼底有不甘。
“李队，你不觉的有问题吗？”
“大学中文系毕业，日语说的比鬼子还标准？”
“一个横店群演，会跑s2的战术？”
“我太了解伊正了，这里边绝对有鬼！”
李队咽了口唾沫。
“嗨呀，我不管里边有什么！”
“万一他真没问题呢？”
两人僵住了。
是啊，一个演员，因为演得太真，被全网举报，被带进警署。
然后他们又因为舆论压力，对他进行长时间盘问。
如果传出去，谁会承担后果？
但她没办法了。
好不容易上的岸，不能因为一个伊正，在出了幺蛾子。
放人是现在唯一的选择。
退一万步讲，这是上级命令，又不是自己的决定。
……
警署门口。
夜风迎面吹来。
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有记者，有自媒体，也有闻讯赶来的横店群演。
他们原本以为，伊正今晚怎么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