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正这句话一出口。
试戏棚里，所有人都傻了。
秦队冲到伊正旁边，声音都劈了。
“你说啥？”
“伊正，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你是不是脑子让门挤了？”
伊正看了他一眼。
“秦哥，我真得拒绝。”
“拒绝你大爷啊！”
秦队急得脸都红了。
他也顾不上孔生在旁边了，伸手就想去捂伊正的嘴。
贴在伊正耳边咬着牙说道。
“一千万啊！”
“你知道一千万是多少钱吗？”
“你以前一天一百二，盒饭还抢不到鸡腿，你现在跟我说拒绝？”
“你是不是穷出毛病了？”
周围的人全都懵着。
一个灯光师小声嘀咕。
“我刚才没听错吧？”
“他说拒绝？”
“他疯了吧？”
“这要换我，我现在就能给孔导磕三个。”
“别说演鬼子，演狗我都演。”
旁边一个场务赶紧捅了他一下。
“闭嘴，孔导脸都黑了。”
孔生确实脸黑了。
他盯着伊正，半天没说话。
他拍戏这么多年，什么演员没见过？
嫌片酬低的。
嫌番位不够的。
嫌房车不豪华的。
嫌剧组条件苦的。
甚至还有人进组前就要指定矿泉水品牌。
可一个群演，面对一千万。
开口就是拒绝？
这事儿他真没见过！
孔生第一反应也不是别的。
坐地起价！
这小子一定是看见热搜爆了，知道自己值钱了。
想抬价！
孔生心里一沉。
那可就麻烦了。
要是普通演员，孔生转身就走。
爱演不演。
他最烦这种临门一脚拿乔的人。
可伊正不一样。
刚才那十几秒，他真看进去了！
看完伊正，再让他去看别人演鬼子，那就象喝完老酒再去喝刷锅水。
咽不下去！
更要命的是，资方刚打完电话。
王总那边已经点头了。
剧组进度又卡着。
今天要是签不下伊正，孔生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。
孔生压着火，声音低了些。
“嫌少？”
伊正一愣。
“啊？”
孔生盯着他。
“一千万嫌少？”
“那你开个数！”
这句话一出，棚里又是一阵倒吸冷气。
副导演眼睛都直了。
孔导这是什么意思？
还能加？？
秦队更急了，偷偷掐了伊正骼膊一下。
“说话啊！”
“你别装哑巴！”
“孔导问你呢！”
伊正疼得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心里也乱。
一千万啊。
这数字，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。
他在横店混了四年多。
夏天穿棉袄演死人，躺在泥水里让人踩。
冬天穿单衣演逃兵，冻得牙打架。
最惨那次，大半夜拍爆破戏，他在地上趴了两个小时，起来的时候腿都没知觉了。
一天就一百二。
有时候还得扣二十！
这些苦，他都吃过。
可他熬下来，不就是为了系统任务吗？
799场了。
就差最后一场八路。
只要演完，他就能拿新手大礼包。
现在让他去演鬼子男二？
钱是多。
可任务怎么办？
伊正深吸一口气。
“孔导，不是钱的事。”
孔生眉头一皱。
“那是什么事？”
伊正看着孔生。
“我想演八路！”
棚里又安静了。
几秒后，不知道谁没忍住。
“啊？”
这一声像开了闸。
“他刚说什么？”
“他想演八路？”
“放着一千万的男二不要，去演八路？”
“八路群演一天一百二，他是不是没睡醒？”
秦队整个人都麻了。
他拽着伊正的袖子，声音发抖。
“祖宗，你别闹了。”
“你演了四年群演，还没演够啊？”
“你现在这条件，男二啊！”
“你知道男二什么意思吗？”
伊正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拒绝？”
“我就想演个兵，演一个真正的军人。”
这话一出来。
刚才还准备骂人的孔生，忽然怔了一下。
他看着伊正。
这小子，眼神挺干净。
难道他是真的想演八路？
孔生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