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。”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你不是。你为什么没有受到反噬？为什么没有鬼气侵蚀的痕迹？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这怎么可能，即使是他们幽冥道内的高阶序列者，也会有或多或少的反噬，可是像她这样，身上毫无半点鬼气侵蚀的迹象。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琴弦终于崩断了。那些黑色的纹路从衣领下蔓延到脸颊，暗红色的瞳孔中翻涌著疯狂的光芒。
王德发指著叶凛，手指在发抖：“告诉我！你是怎么做到的！凭什么你养鬼而不被反噬！凭什么！”
叶凛站在原地，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只吐出两个字：“动手。”
两鬼同时动了。狴狱煞的鬼头大刀横扫，狰狞鬼嘶吼著挥着狼牙棒迎上，两柄重武器碰撞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，火星四溅。两个都是纯肉身战煞，没有花哨的技能，只有硬碰硬的撞击。
刀与棒碰撞，一下接一下，轰鸣声在街道上回荡。狴狱煞力大，每一刀都带着山崩的气势，然而狰狞鬼刚晋级戾魂级，力量也不遑多让，虽然体型小了一圈，但戾魂级的煞气加持让它的每一次挥棒都带着压倒性的威势。两个巨物在街道上你来我往，砸得地面坑坑洼洼，碎砖飞溅。
叶凛没有看那边的战斗。她的目光落在王德发身上。他已经完全变了，晶石覆盖的脸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，暗红色的瞳孔里全是疯狂和愤怒。他不再说话，直接朝叶凛冲了过来，晶石拳头带着破空之声。
叶凛没有后退。琉璃玉体全力运转，迎了上去。两人拳脚相交，街道上同时响起了两种碰撞的声音。一边是巨物之间的刀棒轰鸣，一边是晶石与琉璃的密集撞击。
王德发召唤出狴狱煞之后，实力又暴涨了一截。他身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，在晶石表面蠕动、蔓延，边缘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，每一次流转全身，他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样，眉头紧皱，嘴角抽动，但力量却越来越大。
一拳砸下来，比刚才重了将近一倍，砸在叶凛的琉璃玉体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叶凛被砸得后退了两步，手臂发麻。第二拳紧跟着砸来，第三拳、第四拳。一拳比一拳重，一拳比一拳疯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和不满都倾泻在她身上。
叶凛连挡了七八拳，琉璃玉体的光泽开始闪烁，像被反复敲打的铁板，虽然还没有碎裂，但那股冲击力透进来，震得她胸口发闷。
她稳住身形，发动了一个很少使用的技能。
饥渴。收容饿死鬼时获得的技能，让对方产生强烈的饥饿感，短暂降低战斗意志。
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开来，钻入王德发体内。他正挥出第九拳，拳头砸到一半，突然停住了。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扯。饿，饿得发疯，饿得眼前发黑，手脚发软，饿得连挥拳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晶石表面的光泽开始闪烁，灵力运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，晶石层从剔透的蓝白变成了浑浊的灰白。
怎么会这样，自己六阶了即使一个月不吃东西也不会感到饿的。什么情况？王德发诧异无比。疯狂德凝集序列灵力，要止住那种饥饿感。
叶凛并没有给他恢复的机会。势大力沉的一拳夹带着序列之力狠狠德砸在他的胸口。
“砰”王德发胸口的晶石碎了。裂纹从胸口蔓延到四肢，像冰川在春天开裂。
“怎么会？”
王德发踉跄后退，抬手想重新凝聚晶石，但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。维持全身晶化和狴狱煞同时运转，已经耗掉了他大半的储备，此刻饥饿感又进一步削弱了灵力运转速度，晶石层在胸口处裂开一道缺口，还没来得及愈合，叶凛的拳头已经到了。
第二拳砸在同一个位置。第三拳、第四拳——叶凛得势不饶人，快速欺身贴近，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王德发身上。晶石一块接一块地剥落，从胸口蔓延到肩头，从肩头蔓延到双臂，最后连腿上覆盖的晶体都在连续重击下碎裂，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。
王德发再也支撑不住，膝盖一软，跪在地上，整个人向前扑倒，半张脸埋进碎石的尘土里，指节蜷曲著撑住地面，却连撑直的力气都不够了。
叶凛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王德发勉强抬起头，嘴角全是血，晶石覆盖的脸上布满了裂纹，声音沙哑而含混：“别别杀我我可以带你”
叶凛抬手，五雷正法符在掌心凝聚，紫色的雷光跳跃。符纸贴上他的额头，雷光炸开，王德发身体猛地一僵，随即软了下去，彻底不动了。
叶凛收回手，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正在慢慢变冷的身体：“你现在还挡得住我的雷吗？”没有人回答她。
王德发仰面躺着，眼睛已经合上了，那张清秀的脸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愕和不甘，嘴角的血已经干涸。黑色的纹路失去了光泽，暗红色的瞳孔也彻底暗淡了。
狴狱煞感应到与自己同修的主人气息彻底消散，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。那些环绕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