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远伸手按在木盒上,心里已经开始推演。
金饼?
不可能。
曹老板现在看他赚钱比看袁绍檄文还气,绝不会送钱。
官印?
也不对。
升官就意味着加班,曹操不会这么明显。
难道是帐册?
如果盒子里装的是曹洪粮仓旧帐,他今晚就抱着盒子跳井。
郭嘉一笑。
“李主簿,半年假不好拿啊。”
李远抬头看曹操。
“主公。”
曹操心情不错。
“说。”
“这半年假,带薪吗?”
曹操脸上的笑僵住。
满厅文武也静了一下。
都什么时候了。
袁绍檄文都飞到脸上了。
这货还惦记带薪。
曹操深吸一口气。
“带。”
李远眼睛亮了半分。
“白纸黑字?”
曹操额角跳动。
“李远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再多问一句,我现在就把你挂到城门口风干。”
李远立刻收起木盒。
“主公英明。”
曹操看他那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,手已经摸向案上的镇纸。
忍住。
大战将至。
现在砸死他不划算。
李远抱着木盒坐回去,脸色仍旧不好。
曹操没有再逗他,声音沉下来。
“袁绍檄文已出,河北兵马不日南下。”
“奉孝,文若,拟应檄之策。”
“仲德,查许都朝臣动向。”
“文和,盯董承馀党,勿使城中生乱。”
贾诩拱手。
“诺。”
曹操看向武将席。
“元让、子孝,整军。”
“妙才,探河北动向。”
“子龙,骑兵斥候向北铺开。”
“吕布。”
吕布起身。
“末将在。”
曹操盯着他。
“约束并州骑。”
“无令不得擅动。”
吕布脸上有点不痛快,但还是低头。
“诺。”
李远看着这一幕,心里稍稍稳了些。
曹老板回到议事厅,状态就不一样了。
刚才在他府里喝闷酒的人象被收进了袖子里,主位上坐着的又是那个能把所有人压住的曹孟德。
这很好。
衣带诏不能乱。
袁绍檄文也不能乱。
只要曹操稳住,许都就还有救。
但下一刻,曹操目光又落到他身上。
“李远。”
李远抱紧木盒。
“主公,我刚接了粮草的活。”
曹操冷笑。
“我还没说什么。”
“主公每次这样叫我,都没好事。”
“这次也一样。”
李远:“……”
你还挺坦诚。
曹操把袁绍檄文往案上一扔。
“明日之前,给我拿出第一份筹粮章程。”
“先写三条。”
“能立刻用的。”
李远瞪大眼。
“明日?”
曹操点头。
“恩。”
“主公,现在已经入夜了。”
“所以你还有一夜。”
“我刚被你从休假里抓回来。”
“带薪待命,也是待命。”
这句话太耳熟。
耳熟到李远想把木盒扣曹操脸上。
他忍了又忍,艰难拱手。
“主公英明。”
曹操满意了。
“散议。”
众人陆续起身。
武将们议论着河北兵马,谋士们低声商量檄文与朝臣动向。
曹洪走到李远身边,脸色很警剔。
“你查帐可以。”
“别乱扣帽子。”
李远看着他。
“子廉将军放心。”
曹洪刚松半口气。
李远补了一句。
“我扣帽子一般都很准。”
曹洪气得甩袖就走。
郭嘉路过时,轻轻拍了拍李远肩膀。
“半年假。”
“值。”
李远看他。
“奉孝先生,要不你来?”
郭嘉笑着退了半步。
“不夺人所爱。”
荀彧走得慢些,停在李远面前。
“许都粮事,牵涉甚广。”
“李主簿若需属吏,我可调几名可靠之人给你。”
李远心里一暖。
还是文若靠谱。
他刚要道谢,荀彧又温声补了一句。
“只是他们性情端正,若被你带去赌场、酒肆、冰雪阁,恐怕不妥。”
李远沉默。
你们一个个是不是对我有偏见?
贾诩最后起身,袖着手走到他身边。
“李主簿。”
李远警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