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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十四个太监(2 / 3)

面那个跪下去的老太监。

“起来吧,都起来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温和,“往后跟著我,有饭吃,有衣穿,有地方住。不会有人打你们,也不会有人骂你们。安安心心过日子就行。”

老太监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话还没出口,眼泪先掉了下来。

“感谢大人感谢大人”

十四个太监齐刷刷地跪下去,磕头磕得咚咚响,哭声一片。

有的老泪纵横,有的泣不成声,那些小太监更是哭得浑身发抖,像是把在宫里受的所有委屈都一股脑地哭了出来。 他们是真的把林曜之当成了救命的稻草,当成了活菩萨,当成了——说句不好听的——亲爹,在宫里认別人当亲爹,別人不一定要,认谁当爹不是认,以后林大人就是他们爹,亲的!

林曜之没有拦著他们哭。

他知道这些人需要哭一场。

等哭声渐渐小了,他才吩咐人安排车马,带著这十四个太监,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。

一路南下。

走的时候是秋意正浓,等到了福州地界,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了。

天气凉透了,道两旁的树叶子落得乾乾净净,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上。

福州知府早早得了消息,亲自带著人在城门口等著。

官场上的人嘛,讲究的就是一个人情世故。

新封的皇商,锦衣卫四品僉事,天子的亲军,这样的人在你的地盘,你不迎一迎,那是不懂事。

何况人家还带了十几个宫里出来的太监,谁知道那些太监背后站著谁?该给的体面,一点都不能少。

林曜之远远看见城门口那一排官轿和仪仗,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

他下了车,与福州知府寒暄了几句,客客气气。

知府大人倒是热情得很,一口一个“林僉事”,恨不得当场摆酒接风。林曜之以“家父家母等候已久”为由婉拒了,只说改日再登门拜访。

知府也不恼,笑眯眯地送他进城。

马车穿过福州的街巷,车轮碾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。

林曜之掀开车帘往外看,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——卖鱼丸的摊子,修伞的老铺子,那棵歪脖子榕树,还有巷口那只永远在晒太阳的花猫。

到家了。

然后他听见了鞭炮声。

是铺天盖地的、震耳欲聋的、像是要把整座城都掀翻的那种。

噼里啪啦,噼里啪啦,红色的鞭炮碎屑从福威鏢局的大门口一路铺到街尾,像是一条长长的红地毯。

硝烟瀰漫开来,呛得人直咳嗽,但那股子喜庆劲儿,隔著半条街都能感觉到。

十里红鞭。

林震南放的。

他爹站在大门口,穿著一身崭新的锦缎袍子,红光满面,笑得合不拢嘴。

看见林曜之从马车里钻出来,他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,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,像是要確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儿子。

“回来了?真回来了?”林震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“回来了,爹。”林曜之笑道。

林震南又打量了他一遍,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官服上,眼睛里的光就更亮了。

四品,锦衣卫僉事,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自己儿子能穿上这身衣裳。

他林震南是个商人,商是末流,是贱业,见了县太爷都得点头哈腰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——他是皇商了。

皇商。

你粘了个“皇”字,那就不一样了。皇家的商啊,能一样吗?

林震南想起自己这些年低三下四地给各路神仙送银子,想起那些收了他银子还鼻孔朝天的江湖人物,想起那些嘴上称兄道弟、背地里压根儿没把他当回事的“朋友”——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痛快。

你们不是瞧不起商人吗?你们不是觉得老子就是个开鏢局的吗?

来,看看。

看看我这身皇商的牌子。

看看我儿子这身四品的官服。

十五岁,四品。

你气不气?

林震南想著想著,笑出了声,笑声比鞭炮还响。

林王氏也从里面迎了出来,眼眶红红的,拉著林曜之的手就不撒开,一会儿说瘦了,一会儿说黑了,一会儿又说他长高了。絮絮叨叨的,全是些车軲轆话,但林曜之听著,心里暖洋洋的。

“娘,我好著呢。”

林王氏擦了擦眼角,用力点了点头,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。

林平之跟在母亲身后,十三岁的少年,眼睛亮晶晶的,一脸崇拜地看著自己这个从京城衣锦还乡的哥哥。

他想说点什么,张了张嘴,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劲儿,最后只是咧嘴笑了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林曜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平之,哥给你带了东西。”

林平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进了府,一家人坐下,林震南迫不及待地问起了京城的经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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