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没有把票据弄乱,结果一进门,就见桌上几摞单据分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你刚分的?”
“是,孙姐。我先按日期和票据类型分开了。这几张数目有点对不上,我没动,准备一会儿请你看。”
孙桂芬拿起来翻了翻,神色认真了几分。
“不错。出纳最要紧的是手稳,不能自作主张。你先这么理,下午我跟你对现金流水。”
“好。”
到了下午,后勤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。
“慢点,别让人看见!”
“哎哟,这可真是肉啊!”
“这年头还能弄到这么大一块?”
张伟放下笔,跟着孙桂芬出了门。
后勤门口,采购员陈跃进正和两个男职工抬着一个竹框。
筐上盖着旧麻布,掀开一角,里面是一大块新鲜猪肉,肥膘不厚,但红白分明。
前厅几个职工眼睛都看直了。
在这个灾年,猪肉太稀罕。
别说吃肉,就是闻见肉味,都能让人多咽几口口水。
唐秀兰压低声音。
“陈跃进,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陈跃进三十来岁,人瘦,眼睛却活。
他抹了把汗,对着大家小声道:
“下面一个公社出了头意外死猪,急着处理,想换点粮票和现钱。我正好碰上,跟主任打了招呼,按处理价拉回来一块。”
高强皱眉。
“手续有吗?”
“有。”
陈跃进立刻从兜里掏出条子。
“公社开的证明,检疫也问过,不是病猪。就是热天搁不住,才急着处理。”
周建民很快也出来了。
他接过证明看了看,又看向高强。
“既然手续有,那就按内部折价处理。数量不多,别往外嚷嚷。该登记登记,该交钱交钱,谁拿多少都写明白。”
高强也点了点头。
“不能乱分,也不能白拿。”
周建民扫了众人一眼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现在年景困难,大家平时都缺油水。今天这块肉,是陈跃进碰巧联系来的,手续齐全。
按职工内部折价,家里人口多、孩子小的适当照顾一点。口径统一,就是正常处理肉,谁也别出去胡说。”
众人连连点头。
谁也不是傻子。
这种事能吃到嘴里就不错了,真嚷出去,院里亲戚朋友都能上门借肉。
很快,孙桂芬拿来登记本,张伟也把收据和现金匣准备好。
分肉不多,大多一斤上下。
周建民家人口多,分得稍微多些。
唐秀兰家有两个孩子,也多切了一点。
张伟作为新来的出纳,按职工份额,也分到了一斤猪肉。
肉递到手里时,张伟心里动了一下。
他空间里有肉。
可空间里的肉不能没来由地拿出来。
现在这一斤肉,“确实是单位发的”
虽然不能到处宣扬,但回家总算有个说法。
他想到张建国在轧钢厂一身汗,
想到刘桂兰常年舍不得吃油,
想到弟弟张鸣和妹妹张晓瘦削的脸,
手上的青筋渐显。
不过,他脸上没有露出多少喜色。
只是按规定交了钱票,
签了字,拿油纸仔细把肉包好,
又在外面裹了一层旧报纸。
唐秀兰看见,笑道:“张伟同志,你还挺小心的哦。换成别人,这会儿嘴都合不上了。”
张伟也笑了笑。
“家里人多,一斤肉回去也得省着吃。”
这话实在,没人觉得不对。
下班时,张伟把油纸包放进帆布包最底下,上头压了几本旧本子。
出了粮店,他一路走得不快。
在这年头里,肉不能外露啊。
不怕贼偷,就怕人惦记。
路上谁闻见味儿,多看两眼,回到院里就能传出十个说法。
张伟走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,
但是,不该来的“人”,还是来了!
刚进前院,就碰上阎埠贵。
阎埠贵正蹲在门坎边修一把旧算盘,听见动静,抬头一看,立刻笑了。
“哟,伟子下班了?第一天去国营粮店,感觉怎么样啊?”
“还行,三大爷。就是刚上手,事情多。”
张伟脚步没停,只是客气回了一句。
尽管内心十分厌恶眼前这个禽兽,
但是还得耐下心来回他几句。
阎埠贵眼尖,目光一下落到他的帆布包上。
那包鼓了一点,虽看不出是什么,可他鼻子动了动,眼神也顿时亮了一下。
“伟子啊,你这包里……是不是带了啥好东西啊?”
张伟神色不变。
“单位同事帮忙,调剂了点家里用的东西,不多。”
“哦?调剂的?”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笑得越发亲切。
“国营粮店就是不一样,人情来往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