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这可是好岗位。粮店啊,还是出纳,公家饭碗,这可是相当的‘地道’!”
他站起身,笑着凑近两步。
“张伟,你是真有出息。你爸妈这回算是熬出来了。往后咱都在一个院住着,有事多跟三大爷说,三大爷是前院管事大爷,总能帮着照应到你家。”
张伟脸上虽带笑,心里却是很平静。
阎埠贵是什么人啊,他可太清楚了。
这种人,精明,爱算计,凡事先看自家有没有好处。
前院住户真遇上难事,要是没捞着啥好处,
他这个管事大爷未必肯出头。
至于中院易中海那边,更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。
张伟知道,这院里所谓的人情都是嘴上说说的,真到底了还是不能信!
“三大爷,我刚从街道办回来,先回家看看我爸妈。咱得空再聊啊。”
“对,对,先回家。”
阎埠贵笑着让开路。
等张伟走进了东厢房,阎埠贵才慢慢收起了笑容,但眼睛还盯着张伟的背影。
“张家这小子,真是起来了啊。”
他小声嘀咕。
“中专毕业,国营粮店出纳,正式岗位。张建国又是轧钢厂五级焊工,这一家往后不简单啊。”
“看来,我得采取点行动了。”
说罢,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自己家几个孩子,要是有一个像张伟这么争气,他做梦都能笑醒。
可羡慕归羡慕,阎埠贵心里算盘也响了起来。
粮店上班的人,往后总能比旁人多点门路吧?
张伟推门进屋时,屋里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棒子面味。
母亲刘桂兰正在灶台边忙活,听见动静,一抬头,脸上立刻露出笑。
“伟子回来了!”
她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热坏了吧?快坐,娘给你倒水,饿不饿?家里还有点棒子面,给你贴个饼子。”
“娘,我不饿。”
张伟放下包,看着母亲,心里有些发堵。
刘桂兰才四十出头,可这些年操持家里,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皱纹。
手背粗糙,指节发红,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。
“哥!”
张晓从里屋跑出来,梳着两个马尾辫,眼睛亮亮的。
只是脸色有些干,头发也枯黄,看着就知道没什么油水。
张鸣跟在后头,十五岁的半大小子,个子蹿得快,身上却瘦得明显。
“哥,你真进粮店了?”
张鸣忍不住问。
张伟点点头。
“恩,南锣鼓巷国营粮店,出纳。”
“太好了!”
张晓高兴得直笑。
刘桂兰眼框也有些红。
“好!好啊!你爹回来后,要是知道了,不知道得多高兴。”
话音刚落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张建国回来了。
他穿着轧钢厂的工作服,衣襟被汗浸湿,脸上还有些黑灰没擦干净。
五级焊工,工资稳定,一个月能领五十五块五毛钱,
在厂里也算有本事,可一家五口吃饭,日子依旧紧。
张建国进屋看见张伟,脚步顿了顿。
“回来了?”
“爸。”
张伟站起身。
张建国把铝饭盒放在桌上,先洗了把脸,才坐下后,便讯问,
“手续都办好了?”
“办好了。街道办王主任给粮本信息也改了。工作定在南锣鼓巷国营粮店,岗位是出纳,正式工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张建国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,喉结动了动。
“好。”
只一个字,张伟却听出了父亲心里的轻松。
正式工这三个字,在他们这个年代太重。
有工资,有粮食定量,有组织关系。
以后结婚、分房、进步,都算有了根。
刘桂兰笑着说:“建国,伟子这回真出息了,咱家往后也能松口气。”
张建国摇了摇头。
“刚参加工作,不能松。粮店不是别的地方,帐目、粮票、现金,都得仔细。你年轻,更不能让人挑出错。”
“爸,我知道。”
张伟认真地,点了点头。
他比谁都明白,越是要紧地方,越不能露破绽。
刘桂兰转身去做饭。
张伟看了一眼案板上的东西。
一点棒子面,掺着切碎的野菜,旁边还有半碗稀粥。
张晓偷偷咽了口水,又赶紧低头拿碗。
张鸣坐在凳子上,眼睛往灶台瞟,却没喊饿。
张伟心里沉了一下。
空间里有白面,有大米,也有肉。
可这些年,他只能一点点看着家里人挨饿着,却又是束手无策。
现在,总算有了机会。
正想着,外头忽然响起阎埠贵的声音。
“建国老弟啊,你们家伟子,回来了吧?”
张建国皱了皱眉,起身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