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玉翻开存摺,看到余额只有四万时,眉头立刻紧紧蹙起。
“爸,您跟我妈退休金每个月加一起…有8000多呢,除了吃喝,也没有別的销,存款怎么那么少?您还有別的隱瞒?”
“都是你妈在当家,我不知道啊!”
甦醒表现得坦坦荡荡,甚至有点委屈。他对苏家的了解仅限於影视剧,並没有继承苏大强的具体记忆,这话说得倒是无比真诚。
苏明玉抄拢呢子大衣,蹲下来,目光平视著他,语气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“你跟我说实话,钱去哪儿了?”
甦醒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,只能实话实说:“还能去哪儿,都让你妈给明成了唄!”
“不会吧,他两口子赚得不少啊。”苏明玉有些难以置信。
“明成月月光,你妈月月补贴。去年换车,你妈又给了一大笔。”甦醒根据记忆碎片补充道。
苏明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点了点头,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甦醒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。“哎,你干嘛去呀?”
“我找苏明成要钱去!”苏明玉语气冰冷,带著怒意。
“乖,別去。”甦醒赶紧劝,用上哄小孩的语气,“就算你找过去,他也没钱还呀。”
“爸,那可是你的养老钱,我必须得给您要回来。”苏明玉不依不饶,想用力挣开。可惜终究是个女子,根本拗不过强壮的甦醒。
“听话,你说你跑过去这么一闹,你妈都还没下葬,不是让亲戚朋友笑话吗?”
甦醒还有话没说,那就是平日里守在身边尽孝的只有苏明成,钱给出去,某种程度上也是人之常情,虽然有些离谱。
苏明玉停止挣扎的动作,沉默片刻,没好气地说:“行行行,我今天不找他,但这事没完。你快把我鬆开!”
“我不松,你答应我,以后也不能找他。”甦醒趁机谈条件,知道苏明玉吃软不吃硬。
苏明玉瞪著他,半晌才咬牙切齿道:“行,我不找你那宝贝儿子要钱了,鬆开!”
目的达到,甦醒並未鬆手,討好地笑了笑,顺势站起来,亲昵地挽住纤臂就往外走。
“一块走唄!”
苏明玉被这自然而然的亲近举动搞得一愣,这份突如其来的、带著点赖皮意味的亲情,让她难以適应。心里某处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,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。
她下意识地被带著走了几步,突然停住。
“等等,你是回来拿衣服的,你一件都不拿,怎么跟他们解释?”
“老头,你还有脾气了?”
苏明玉见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,理解显然出现了偏差,以为是为存摺的事情闹彆扭。
便主动把存摺从口袋里掏出来,塞进甦醒的裤兜里,带著点哄劝的意味说道:“逗你呢,你的养老钱,你自己收好。我能真要你的吗?”
“明玉,我没那么小气。”甦醒顺势下台,一边慢吞吞地打开衣柜门,一边给自己的“反常”行为找补。
“主要是以前你妈管得太严,我稍微有点自己的想法,吵架动手不说,还总威胁著要去我单位告状…没想我这一缩头就是…”
“行了,我懂。”苏明玉出言打断,母亲的高压统治是这个家心照不宣的痛处。
她没再多问,主动上前帮忙收拾衣服。隨手挑了几件看起来还算顺眼的衣服,抖开一看,又忍不住嫌弃起来。
“这都几年没买新衣服了?” “衣服嘛,没破就能穿。”甦醒突然麻利起来,恨不得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带走。
苏明玉眨了眨眼,搭住胡乱塞衣服的大手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带著怂恿的语气说道:“这些都不要了,我出钱,你买不买?”
“买!”甦醒顿时心怒放,眼睛像被点亮的灯泡,瞬间迸发出与苍老面容极不相称的光彩。
下一秒,意识到自己“人设”崩塌,赶紧捂嘴咳嗽两声,努力把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压下去,试图找回一点“丧偶老人”应有的矜持和悲痛。
“就是…会不会太让你破费了?你赚钱也不容易…”
苏明玉双臂环抱,倚在衣柜边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这蹩脚的表演。
父亲这反应,过於鲜活和迅速,那瞬间的狂喜根本不像一个刚丧偶、沉浸在悲痛中的老人,倒像个…终於拿到零钱的小孩。
“走吧!”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苏明玉见识到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父亲。
那个在赵美兰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、永远穿著灰扑扑旧衣服的父亲,此刻在明亮的灯光和琳琅满目的衣物间,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。
他不再是畏畏缩缩,反而带著一种挑剔的眼光扫过衣架,手指划过面料,嘴里还念念有词:
“这件顏色太老气,不行。”
“这面料不舒服,扎皮肤。”
“哎,这件款式还不错,拿我的型號来试试。”
“小姑娘,你们这有没有那种…看起来显年轻,但又不会太哨的夹克?”